你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然而,你用力眨了眨眼睛,倔强地将那盈满眼眶的泪珠逼了回去。你常常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与寂寞的相伴,自小到大,那些孤寂的时光似乎已经让你练就了一身坚强的铠甲。可为何,每当回忆悄然涌上心头,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放映时,心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抽痛,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感瞬间穿透了所谓的坚强,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宫远徵提着花灯兴高采烈地来到了角宫。
下人看见说道:“徵公子,好漂亮的花灯啊,角公子属龙,应该是给角公子的吧。”
宫远徵笑着说:“我哥不喜欢这些无用之物,但是我想着,上元节把屋子弄的喜庆亮堂些总是好的。我哥呢?”
下人说道:“角公子现在正在和上官姑娘吃晚膳呢,徵公子要一起用膳吗,要不要我去通报角公子一声。”
当宫远徵听到哥哥正与上官浅一起用膳的消息时,那瞬间凝固在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克制:“不用了。”
往日里都是自己在陪着哥哥一起过上元节,但是现在他就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他手里的灯笼渐渐垂下,那心中也没了见哥哥的满心欢喜。他羡慕地看着屋子里的灯火,他释然一笑,或许哥哥也该找到自己的幸福,既然有人陪哥哥过节,那宫远徵就不好自讨没趣去打扰了。
他带着满心的失落回到徵宫,恰好遇见了同样怀着郁郁之情出来散步的你。你抬眼望向他手中紧握着的、原本是为哥哥精心制作的那盏灯,又顺着他的手缓缓移向他那写满了失落与落寞的面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同情。
同样是上元节,同样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别人都有人陪,就是没人陪他。
“看来徵公子,也只能一个人过节啊…”
“我…”他欲言又止,他随后瞄了一眼你的反应,“那个,我不让你出宫门,你会不会…”
你看着他,“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的担忧,我理解。”
你轻轻牵起他的手,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们一起啊……”他凝视着你,眼中盛满了柔和的光,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甜润,丝丝缕缕的温暖悄然漫进心底。你冰凉的手与他温热的手紧紧相握,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般推开你,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独特的交融。
你凝视着眼前这个尚未完全成长的灵魂,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悄然涌上心头。可这本就是你的特质啊——即便自身亦身处同样的境地,却总是习惯性地将最积极、最温暖的一面展露给他人。现在的你,内心深处不希望宫远徵也陷入如你一般的孤独泥沼之中,这种孤独就像黑夜里的孤星,冷而寂,你不想让他也尝到这样的滋味。
宫远徵带着你回到了他的寝殿,“对了,请你帮个忙。”
他拿出上官浅抓药的药方,把食材写到了一张一张纸上,片刻后,他摆在桌子上:“你也是精通药理之人,你看这个药方有没有不妥之处?”
你看了看:“单独看的话,其实是清热去火的药膳。不过…”你接着说,“这里面又有朱砂和硝石,但是这应该起不到毒药的作用吧?”
宫远徵说:“这正是奇怪之处,她为什么会单独取这两样呢,若真的是去火,加了这两种药材效果就很弱了。”
你思考了一会,走近桌子,拿起了药材:“但是,人们通常会忽略一点,你看,这是石斗兰,地头枝,石钩斛…”
一语点醒了宫远徵,他连忙拿出另一张药方,那是那天上官浅帮云为衫取的药。宫远徵说道:“光裸星虫、独叶岩珠…”
你再拿出上官浅的药方:“再加上棕心山栀、发芽的炙甘草…”
宫远徵心头猛地一惊,你先前说还有这朱砂和硝石,糟了!
你们异口同声:“这是剧毒。”
宫远徵发疯了一般朝角宫跑去,你顿感不妙,但是吩咐医馆的大夫们时刻待命后不放心宫远徵,便也跟着去了。
宫远徵心急如焚地踏上角宫那一阶阶冰冷的石梯,目光紧紧锁住上方的一幕:只见哥哥宫尚角正准备接过上官浅递来的那碗药膳。救兄心切的他,匆忙间取出一颗随身携带的石子。就在宫尚角即将将那碗粥送至唇边的刹那,宫远徵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地击碎了那只瓷碗。这一突如其然的变化让宫尚角大惊失色,出于本能反应,他误以为遭遇刺客突袭,慌乱中抓起碎片便朝着来物的方向挥去,那锋利的瓷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宫远徵而去。
宫远徵缓缓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一抹触目惊心的鲜血。看到这一幕的宫尚角如遭雷击,双眼陡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弟。那是他最爱的弟弟啊!自己竟然误伤了他,这个认知如同尖刀般刺进他的心底。他的脸在瞬间失去了血色,神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深深的懊悔,眼眶也渐渐泛红,似有泪意在眼中打转。
你跟在宫远徵的后面,在跑进来的一瞬间就看见这一幕。你焦急跑到宫远徵的身边:“宫…宫远徵,你怎么样,宫尚角!你快派人把他送去医馆啊!你愣着做什么!”你着急的流出了眼泪,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你在外人面前第一次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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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去了医馆,宫远徵的伤势非常重,他一直在吐血,医馆内的人都很慌乱,“少爷,你坚持住…”好像医馆内就宫远徵会医术一样,当他受伤了,只能自己救自己,众人还在犹豫,因为那碗的碎片伤了宫远徵的筋脉命门,不知道能不能取。宫远徵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并没有选择打麻药,只能硬生生地扛着,你听着里面传来的慌慌张张的声音,以及宫远徵痛苦的声音,心都疼了…
你冲到医馆面前,宫尚角和上官浅在你的后面,宫尚角十分悔恨,他的手都被他攥出了血。
侍卫们拦住你,“非医馆之人不可入内。”
你猛地一声怒吼:“滚开!!”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空气中炸裂,震得周围的人们耳膜嗡嗡作响。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臂如同铁钳般用力,毫不留情地将挡在面前的人们推开。他们的惊呼和抗议声在你耳边回荡,但你毫不在意,脚步坚定地向前迈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为你开道。
上官浅看着你的背影:“沈妹妹这是…”
宫尚角说了一声:“闭嘴。”
你和宫尚角说了宫远徵是因为上官浅抓的药膳里有剧毒才不顾一切想要保护他,救他。
你闯了进去,看着躺在中间的宫远徵,旁边一堆慌乱的人,连止血都弄不明白,只知道叫少爷坚持住。“给我让开,你们这一群废物!”
你来到宫远徵身边,在他耳边说:“我已经把事情原脉告诉宫尚角了。你的命,就安心交给我吧…”这是报答宫远徵上次对你的救命之恩,也是一场心疼到极致的救赎。
你给宫远徵喝下了麻醉汤药,他昏死过去。不再挣扎,众人都以为他们少爷死了,开始吵吵嚷嚷。把宫尚角引进来了。
“角公子,这里不是沈姑娘应该来的啊…”
宫尚角脸色一沉:“闭嘴,无关的人都给我出去。几个大夫配合沈冰璃,救活我弟弟!”
宫尚角相信你的技术,因为宫远徵也相信。
宫尚角走了出去,独自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抱着宫远徵做的龙灯发呆。他回忆起了以前,他和朗弟弟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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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都不怎么陪我玩。有这个龙灯灯,就好像哥哥在我身边一样。”
小时候的宫尚角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两个哥哥就两个哥哥。”
朗弟弟撅了撅嘴:“那哥哥不可以有两个朗弟弟哦。只可以有我一个…”
“好,哥哥只有你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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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忆起了和宫远徵的初见。
那时,宫尚角的家里人都被无锋残忍地杀害,他和每日一样,在庭院里独自练剑,正好看见小小的宫远徵在偷看。
“你过来,你是宫远徵吧。”
“嗯,我爹爹和哥哥都死了,没有人教我武功了,以后坏人会欺负我的。”
宫尚角很同情这个小孩,便温柔地蹲下身子:“我教你,从今以后,我保护你。你就是我弟弟…”
“那你有自己的弟弟吗?我来了他会不会生气呢?”小小的宫远徵问道
“我弟弟… 去另一个地方了…”
宫远徵懂事的说:“你别哭啊… 我做你弟弟…”
可能在那时候宫尚角的心里,就下定决心会保护宫远徵一辈子,就把宫远徵当做了他的弟弟。只是宫尚角的内心好矛盾,他怕自己的朗弟弟会怪他,怪哥哥为什么有两个弟弟…但是宫远徵对他是真心的,宫远徵的眼里只有哥哥…
一直到晚上,你终于得以休息,你成功完成了这场手术。取出了碎片,也没对宫远徵的筋脉命门不利。这次,命是保住了,你遣散了下人,自己亲自看护宫远徵。
你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他床边,那眼中是心疼,是同病相怜,被命运折磨的人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真的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虽然经常和你拌嘴,但是你知道宫远徵这人没有证据是不会随便抓人,他平常的嘴毒都是装出来的,而且他重情重义,会保护好身边的人。宫远徵头上的铃铛挂饰总能让你想起记忆中的一个人,但是那人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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