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凌九歌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冲上了新人榜第九名，牧四诚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就差把“无辜”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凌九歌：“九歌，你是怪物吗？”

“啊？”凌九歌眨了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不自己上论坛看看？”牧四诚带着笑将自己的面板展示到凌九歌面前，“看看其他玩家是怎么评价你的吧，九爷。”

凌九歌听到“九爷”这个称呼时，嘴角抽了抽：“什么‘九爷’，别乱喊……”

这个称呼不属于我……

凌九歌如此想着，手却误触了一个询问的帖子。

『求助！有人知道这种人鱼吃安德烈的情况要怎么才能打出来吗？』

“四哥，这是什么？”凌九歌将面板推给牧四诚，“是哪个副本的特殊支线吗？”

“这个啊，是《塞壬小镇》，就是你只做了一个任务就强行跳过剧情的那个副本。”牧四诚一边回复发帖人一边说，“这个玩家是新人？有点厉害，去看看？”

“行，正好我没打过后面的剧情。”

说话间，中央屏中心偏右边一点的一个榜单突然跳动了一下，之前在这里的玩家的小电视熄灭了，随后亮起的屏幕里是一张白皙清秀、看起来特别人畜无害的脸。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着跟乖学生一样的玩家，手上推着一辆推车，带着那种好像在向老师交作业般的微笑，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落又灵活，推着小推车上一条长相惊为天人的人鱼就往面目丑陋的人鱼水手那边撞，跟开大炮似的。

还未离开的牧四诚感到无语并充满疑问：这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野路子玩家？这玩法也太鲁莽了！怎么还推着怪物满地图跑啊？！

牧四诚迅速地点开了这个推广位的玩家资料，缓缓皱眉：“白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吗？”

凌九歌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开口：“谁？四哥，你刚刚说这个玩家叫什么？”

“白柳啊，怎么了？”牧四诚不明所以。

“哥？他也进游戏了？”凌九歌的瞳孔都有些颤抖了。

“那个白柳是你哥？可你们……”牧四诚忽然想起凌九歌的身世，沉默了一下，“你们，挺像的。”

尤其是那看着就容易让人心肌梗塞的玩法。

两人抱着各自的心思进入白柳的小电视的围观队伍。

『新星积分榜排名第四的玩家牧四诚进入白柳的小电视，他还没有对你表明态度，你要加油打动他哦。』

『新星积分榜排名第九的玩家凌九歌进入白柳的小电视，他还没有对你表明态度，你要加油打动他哦。』

看到通知的其他围观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四处张望，寻找牧四诚和凌九歌。

“牧神和九爷来了！”

“我去，这新人什么来头，连着钓出了两位大神。”

二人现在角落，牧四诚头上那个巨大的猴子耳机变幻成了一顶猴子鸭舌帽，凌九歌则是戴上了一个纯白的面具。

牧四诚抬手压了压帽檐，一双在阴影里完全变成暗红色的眼睛微微抬眸，看向白柳小电视里那个悠闲度日的人。

凌九歌隐藏在面具后的右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牧四诚余光瞥见凌九歌的右手一直在微微发颤，想都没想直接握住，反应过来后压低了声音在凌九歌耳边说道：“别担心，你哥玩游戏很厉害，不用过于紧张。”

未来的牧四诚听到这话绝对想穿越回来掐死这个乱说话的自己，但凌九歌听完这话后的确安心了不少，最起码手不会发抖了。

但他刚放下的心立马又提了起来：“哥哥上船干什么？！那不是人鱼水手的大本营吗？！”

牧四诚也被白柳这激情送死的操作惊得一下没稳住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还被呛得咳了好几下。

凌九歌拍着牧四诚的后背帮他顺气，分析什么的根本没听进去，只是紧张地盯着白柳的小电视屏幕，要不是牧四诚在一旁看着，凌九歌真的会把自己所有的积分都砸在这里。

见白柳将人鱼水手困在了船上，凌九歌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高礼帽，话语中带着无奈：“四哥，接下来的发展我就不看了。”

“啊？为什么？”

“哥哥的玩法太不惜命了，我估计会被他吓得够呛。”

“说得也是……”

“我先去新人登出口蹲着了。”凌九歌丢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白柳小电视的观赏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凌九歌看到一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脚步虚浮地出现在登出口。

白柳领取完个人技能、准备退出游戏的时候，看到三个人正试探着向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最矮的那个还戴了个白色的面具。

凌九歌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面具摘掉呢，突然听到牧四诚说要对白柳动手。

凌九歌：……？

不是，我还在这儿啊！四哥你就不能注意下说话的场合吗？！

白柳倒是淡定：“这里应该禁止伤人，而且大概率也禁止抢劫。”

……好吧，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以四哥的智力值，估计在哥哥手上撑不过两个回合。

很快，凌九歌耳边响起了牧四诚的惨叫：“这是我在打折促销的时候囤的高规格漂白剂！”

嗓门好大……

凌九歌颇为无奈地拍了拍牧四诚的肩膀。

『系统提示：玩家凌九歌赠送玩家牧四诚一瓶高规格精神漂白剂，价值2000积分。』

牧四诚立马喜笑颜开地锤了下凌九歌的肩膀：“够意思啊九歌！”

“九歌？”白柳轻轻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凌九歌，“嗯？”

凌九歌的动作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会儿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哥……内什么……呃……”

死脑快想啊！！！

王舜见气氛不太对，及时开口给白柳科普了一些游戏的基本知识。

凌九歌跟着白柳走到了死亡喜剧专区，一路上都在思考词措，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扑在自己哥哥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

这发展不对吧！

白柳一回头就看到面部表情趋于混乱的凌九歌，轻声开口：“先退出游戏。”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白柳带着两个“小孩”（是的，现在的木柯和凌九歌在白柳眼里跟小孩没啥区别）在自己的出租屋登出。

凌九歌死都想不到一个男的这么能哭！哭声还特别的大！感觉都可以把房顶掀开了！

再后来，凌九歌木然地看着木柯被白柳叫来的人接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哥哥真的不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吗？

白柳见凌九歌还处于“死机”状态，抬手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别想些有的没的。”

凌九歌“嗷”了一声捂着额头：“可是，哥，你跟那个木柯什么关系啊？”

白柳耸了耸肩：“我是他的灵魂债权所有者，你可以理解为他的第二个系统。”

“没了？”

“他是我前任老板的儿子。”

“没了？”

“……你想听什么？”

“你们不是……”

“不是。”白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凌九歌的额头，“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脑洞这么大，小说看多了吧。”

“呃……我还以为木柯会变成我的嫂子呢……”

白柳此刻非常无语，转身给陆驿站打电话验证自己的猜想。

凌九歌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

白柳挂断电话，扭头看见凌九歌跟个懒癌晚期患者一样瘫在沙发上，开口说道：“陆驿站请吃饭，走吧。”

凌九歌刚想拒绝，白柳补充道：“陆驿站说你必须到。”

凌九歌：“……我去还不行嘛……”

两人刚在烧烤摊上坐下，陆驿站就眉眼弯弯地开了口：“白柳，小九，我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两个人一点都不惊讶，白柳是知道陆驿站的情况，凌九歌单纯是因为吃狗粮吃撑了。

但在听到陆驿站得出白柳在夜总会做鸭的结论后，凌九歌实在是忍不住，一口冰可乐喷了出来。

白柳：……

在白柳向陆驿站解释的时候，凌九歌悄咪咪地溜回了宿舍，一进门就看到情绪明显不对劲的牧四诚。

“四哥，你……没事吧？”

牧四诚抹了把脸：“我能有什么事……”

“游戏里的事，对吧？”

“……不完全是。”

凌九歌倒了杯温水塞到牧四诚手中：“喝点水缓缓，想说的话，我听着，不想说也没关系。”

牧四诚感受着手中的温热，眸中的阴郁褪去不少：“刘怀他……背叛了我。”

“背叛？你们不是‘盗贼与刺客’吗？他怎么帮着外人来对付你了？”

“谁知道呢？”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搬出去。”

“房子看好了？”

“没，哪有这么快啊。”牧四诚的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甚至跟凌九歌开起了玩笑，“大魔术师帮我参谋参谋？”

凌九歌捏着下巴思索：“嗯……如果你不嫌弃，可以住我那。”

“你那里？你不也住宿吗？”

“我虽然是住宿，但我有自己的房子的，不住只是因为一个人很无聊。”

牧四诚愣了一会儿，随后发出了一声真情实感的“卧槽”。

“所以，你要搬来跟我一块住吗？”

“行啊！这可太行了啊！”牧四诚抬手揉乱了凌九歌的头发，“九歌，你可太够意思了！”

凌九歌有些无奈：“四哥，别揉了，再揉下去要打结了……”

牧四诚这才停下，慢慢将凌九歌那凌乱的中长发理顺，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凌九歌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开口道：“四哥，你现在把东西收拾一下吧，动作快的话，今天应该就能搬过去了。”

“好。”

半个小时后，牧四诚目瞪口呆地站在一座别墅门口：“九歌，这，这是你家？！”

“嗯呐。”凌九歌边回答边用指纹开锁，“每周都会有人来打扫，二楼除了我的房间和书房外还有几个空房间，你自己挑吧。”

牧四诚愣愣地点了点头。

一切收拾妥当后，牧四诚躺在床上用手机跟凌九歌聊天，虽然人就在隔壁，但他懒得动。

『Music：诶，九歌，你到底多大啊？』

『魔术鸽子：22，怎么了？』

『Music：？！真的假的？！你居然只比我小一岁？！』

『魔术鸽子：对啊。』

『Music：……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魔术鸽子：？』

『Music：没什么，对了，大魔术师打算收我多少房租啊？』

『魔术鸽子：一个月收你20积分，不过分吧？』

牧四诚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微微勾起，继续回复着信息。

『Music：行啊。』

『魔术鸽子：四哥，咱们明早有课，现在已经十点了，你还不睡吗？』

『Music：我忘了！现在就睡！』

第二天，凌九歌一脸凝重的现在牧四诚房间门口，思索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门：“四哥，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无人应答。

凌九歌嘴角抽了抽，推开房门，看到牧四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在牧四诚耳边播放中式恐怖音乐。

不超过一分钟，牧四诚一脸惊恐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卧槽！！！！”

“终于醒了。”凌九歌憋着笑关掉音乐，看了眼时间，“四哥，我们还有十五分钟迟到。”

“什么？！”

一阵鸡飞狗跳后，两人在迟到前的最后一分钟成功抵达。

中午，两人在学校食堂应付午饭，食堂的小电视正播放着一条社会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食堂内无比清晰：“涉嫌杀害一名高三女学生的重大嫌疑人李某的律师再次提起诉讼，称李某维持死刑原判的证据不足，目前正在准备二次审判——”

凌九歌放下碗筷：“真是什么畜生都配当人了。”

牧四诚靠在椅背上：“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顾无言，凌九歌接着干饭，牧四诚则靠在椅子上玩手机，眼神时不时瞥向凌九歌。

相处了这么久，牧四诚算是摸清凌九歌的脾气了。

这家伙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哑巴，在自己面前话又特别多，非演出情况下让他跟陌生人交流比登天还难！

牧四诚正捧着手机发呆呢，凌九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无奈：“四哥，走了，别对着我的演出照发呆了。”

牧四诚这才意识到自己点开了手机相册，还像个痴汉一样盯了至少十五分钟！

丢人丢大发了啊！！！

凌九歌在牧四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之前伸手捂住他的嘴：“下午没课，回去再叫。”

回到别墅后，牧四诚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出了穿透力极强的嚎叫声。

强到什么程度呢？凌九歌在一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声音小下去后，凌九歌走到牧四诚的房门前，刚准备敲门，意外听到了他的碎碎念。

“完了完了，九歌会不会知道我对他有意思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凌九歌想象出牧四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样子，憋着笑敲了敲门：“四哥，别抓狂了，我早就知道了。”

房间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凌九歌笑眯眯地看着牧四诚。

我才不会说我是刚刚才知道的呢！

“那你……”

“嗯。”

牧四诚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凌九歌答应自己了！

自己结束单相思了！

好耶！！！

在此之后，凌九歌、牧四诚、白柳三人在游戏大厅大眼瞪小眼地沉默。

凌九歌：哥哥这是……审美畸形了？

牧四诚：这货受什么刺激了？

白柳：家里的白菜被猴子偷了？

『不太正常的相遇·完』

『未完待续』

落笔时间：202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