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夜看着苏临渊苍白的侧脸,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涩意。
他坐拥天下,掌控万人生死,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臣弟、被自己的猎物、被自己的医主,用命去守护。
萧烬夜你们……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叹息,
萧烬夜都傻……
可指尖,却攥得更紧了。
寒林院的兰尾花,在这一夜开得格外繁盛。
淡紫色的花瓣被夜风卷进药庐,落在萧烬夜的发间,落在沈寒江的掌心,落在苏临渊的医袍上,也落在萧栖梧的血手背上。
那一万五千八百九十位美人,此刻正站在寒林院的门口,隔着结界看着药庐的方向。
他们是帝王搜罗的“风景”,是不被允许靠近的存在,却在这一夜,齐齐低下了头——他们是旁观者,也是这场偏执爱恋的见证者。
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药庐。
萧烬夜的呼吸渐渐平稳,龙血与毒素的反噬被暂时压制,却没有彻底消失。
他的手依旧攥着沈寒江,另一只手被萧栖梧握着,指尖还搭着苏临渊的手腕。
三个人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萧栖梧看着萧烬夜安稳的睡颜,终于慢慢平复了呼吸。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兰尾花,是他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
他轻轻将玉佩放在萧烬夜的枕边,指尖拂过对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风:
萧栖梧皇兄,这次……臣弟再也不会了。
他疯,他偏执,他想独占萧烬夜,可他更怕失去。
只要皇兄好好的,他愿意收敛所有的占有欲,做回那个温顺的臣弟,守在他身边。
苏临渊靠在药柱上,闭上眼休息。
他的本源受损,日后修为大减,医道也会受到影响,却不后悔。
他看着萧烬夜的睡颜,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沈寒江靠在药台上,看着萧烬夜的侧脸,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知道自己身上还残留着毒素,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却依旧觉得值得。
他是落难的盎王,是阶下囚,是天下人眼中的亡国之君,可他也是萧烬夜的。
萧烬夜用命护着他,他便用命守着萧烬夜。
晨光渐亮,药庐里的血腥味渐渐被兰尾花的清香冲淡。
萧烬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又做了噩梦。
沈寒江立刻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呢喃:
沈寒江别怕,我在……萧烬夜,我在……
萧栖梧站在一旁,默默递过一杯温水。
苏临渊则睁开眼,指尖捻起一枚银针,轻轻扎在萧烬夜的后颈,帮他缓解噩梦带来的紧张。
三人围在萧烬夜身边,各怀执念,却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们是敌人,是情敌,是彼此的算计,却也是彼此的救赎。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这场刀刀入骨的纠缠,在龙血与兰尾花的香气里,迎来了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