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他识相。” 慕斯楠转过身,正想往内室走,院外突然传来仆人的急报:“少爷!前厅有客!”
“不见!” 慕斯楠不耐烦地挥手。
“可是……” 仆人声音发颤,“那人说,您若不见,他就亲自来偏院‘拜访’。”
慕斯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玉簪“啪”地掉在妆台上:“寸玉酉?”
寸玉酉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转着枚玉佩,看见慕斯楠进来,慢悠悠抬眼:“斯楠好大的架子,连我都敢拒之门外了?” 他声音含笑,眼神却像淬了冰。
慕斯楠攥紧袖管,压着怒火:“少废话,你又来做什么?”
“听说你今天收了个好货色。”
寸玉酉站起身,踱到他面前,故意压低声音,“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烈,给我送来如何?”
“你做梦!” 慕斯楠猛地攥住他的衣领,“上次抢我从江南赎的歌姬,上上次夺我从西域买的舞伶,寸玉酉,你真当我慕家好欺负?”
寸玉酉慢条斯理地拨开他的手,拍了拍衣襟:“一个男人罢了,至于动这么大火?” 他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威胁,“再说了,我要的东西,你敢不给?
明日让我父亲在朝堂上参你父亲一本‘私掠良民’,你猜你会不会蹲大牢?”
慕斯楠气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动手。
他知道,寸玉酉说得出做得到——丞相之子,捏死他这个尚书家的嫡子,易如反掌。
内室的帐幔后,纪青云悄然坐起身。
外间的争吵声透过屏风传进来,他眼底的冰冷渐渐凝成锐利的光。
水红纱衣下,他的手指正缓缓摸索着颈后被击打的地方,那里的钝痛,正一点点唤醒沉睡的戾气。
寸玉酉的笑声像淬了蜜的毒,他用扇子轻佻地拍着掌心,目光在慕斯楠脸上溜来溜去,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斯楠啊,你说你,性子差得像茅厕里的石头,也就这张脸和这身细皮嫩肉能看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字字都往慕斯楠痛处扎:“哪天慕家倒了,你落魄街头,记得来找我。
就算入不了我的眼,去青楼里伺候人,凭着这副皮囊,也能混口饭吃——怎么样?这营生不错吧?”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他脸上的笑骤然变得黏腻又恶毒,像盯着猎物的毒蛇。
“你找死!” 慕斯楠的理智彻底崩断,胸腔里的怒火像炸开的爆竹。
他猛地扑上去,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寸玉酉的侧脸——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显然是拼了命。
寸玉酉没料到他真敢动手,仓促间偏头躲开,肩膀还是挨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半步。
“慕斯楠你疯了!” 他又惊又怒,抬手就还了一掌,正拍在慕斯楠胸口。
“疯也是被你逼的!” 慕斯楠被打得闷哼一声,却像不知痛似的,揪住寸玉酉的衣襟将他摁在地上,拳头雨点般落下去。
两人滚作一团,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瓷器碎裂的脆响混着闷重的击打声,在空荡的前厅里炸开。
内室的纪青云靠在屏风后,眉头拧得更紧。他本还攥着纱衣的衣角暗自警惕,此刻听着外面的打斗声,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俩人……怕不是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