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竹篮里油亮的青菜，声音轻得像飘絮：“青婶，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我是帮过你些忙，可也不至于……” 最后几个字几乎粘在喉咙里，“……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傻小子。”

青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两朵花，“当年要不是你把我从那火坑里拉出来，我早成路边的枯骨了。

这辈子遇过的好人，就你一个。

能多帮你点，婶子心里踏实。”

她又往他篮里塞了把香菜，“你照顾我生意，已经够多了。”

纪青云还想再说什么，忽然——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口冲过来，踩得石板路发响。

急促的脚步声撞碎集市的余温，纪青云按在腰间的手刚松开，就见青婶已经利落地将最后一把青菜塞进竹筐。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拽住纪青云的胳膊往巷口推：“纪小子，快走！我看那伙人是冲这边来的！”

纪青云反手将铜板塞进她掌心，指尖触到她粗糙的老茧：“青婶先回，我随后就到。” 青婶还想再说，街口的脚步声已经近得像打鼓，她咬了咬牙，拎起竹筐转身就往巷深处钻，背影在石板路上缩成个急促的点。

纪青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捻，竹篮连带青菜瞬间隐去。

他刚转身，一阵嚣张的笑就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呵，跑了个老的，留个嫩的。”

纪青云回头。

逆光里站着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面如冠玉，却偏生扬着下巴，眼角眉梢都是没规矩的倨傲。

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仆役，个个眼神凶戾，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路数。

“站住！” 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养尊处优的颐指气使，像拿腔拿调学来的戏文，偏又混着股市井混混的痞气。

纪青云皱眉，不想纠缠，侧身想绕开。四个仆役立刻呈扇形围上来，挡住去路，手都按在腰间的短棍上。

月白锦袍男人踱到他面前，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在他脸上溜了个来回，像打量牲口：“长得不错，够润。”

他舔了舔下唇，笑容黏腻得让人发寒，“少爷我要了。”

纪青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正想动手，左侧的仆役已经挥拳砸来。

他旋身避开，足尖点地想冲出包围，后腰却骤然挨了一记闷棍。

力道刚猛，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炸开金星。

“砰——”

又一记手刀劈在颈后，纪青云身体一软，彻底坠入黑暗前，只听见那男人不耐的声音：“动作快点，别磕着碰着了。”

雕花拔步床的帐幔垂着流苏，纪青云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

刺骨的羞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身上套着件水红纱衣，料子薄得能透光，领口开得极低，露着锁骨的弧度。

身下是软得陷人的锦被，身上还裹着条厚毛毯，像件被精心包装的物件。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刚想坐起身，就听见外间传来钗环碰撞的轻响。

铜镜前，慕斯楠正让丫鬟给他簪玉簪。他换上了件藕荷色常服，对着镜子左右打量，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人醒了？”

丫鬟怯生生点头：“刚醒，还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