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热爱世界的原因。

霖国的天,已经阴沉了整整两年。
从皇帝下令搜刮全国丝帛珍宝,去织造那件“举世无双”的新衣开始,京城的茶馆酒肆里,就只剩压抑的低语。
“听说陛下又派钦差去江南买云锦了,说那衣料得是织女指尖捻出的云丝。”
“威严?我看是奢靡吧!去年赋税涨了三成,今年开春又要征徭役,这日子没法过了!”
邻桌老者慌忙扯住汉子的袖子:“闭嘴!被东厂的人听去,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汉子咬着牙闭了嘴,重重把酒杯拍在桌上。茶馆里瞬间安静,唯有说书先生的醒木“啪”地一响,继续讲起国师陈浚铭的传奇——他通鬼神,卜祸福,是陛下最信赖的股肱之臣。
没人知道,此刻国师殿的上空,一场足以颠覆霖国的意外正在发生。
祈愿最后的记忆,是实验室里失控的电流。刺目的白光撕裂空气,尖锐的警报声震得耳膜生疼,她手中的试管骤然炸裂,滚烫的液体溅上手腕。再次睁眼时,她正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中是浓郁的龙涎香,眼前是雕梁画栋的穹顶,四周立着高大的青铜鼎。这不是她的实验室。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视线里,先映入一双云锦靴,靴尖绣着细密暗纹。
顺着靴筒往上望,是一袭玄色长袍,下摆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腰间系着一枚墨玉玉佩。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脸。俊美得几乎妖异,眉峰如剑,鼻梁高挺,薄唇抿成冷冽的弧线。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陈浚铭“神女,你醒了。”
清冷的声音像玉石相击,又仿佛淬了冰。
祈愿愣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厉害。
祈愿“我……不是神女。”
他微微俯身,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精心的古画。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陈浚铭“国师殿的神谕,不会错。”
陈浚铭“二日前,钦天监观测到紫微星异动,有客星从天而降,落入国师殿范围。本座观天象,自知神女降世,特令举国上下风雨同顺,国泰民安。”
祈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理科生,信奉的是科学逻辑,而不是这些虚幻的鬼神之说。但眼前的一切由不得她不信——雕梁画栋的宫殿、古色古香的衣饰、还有男人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冷冽。
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正在上演“皇帝的新装”的荒诞王朝。
她想起了茶馆里百姓的议论,想起了那个耽于享乐、昏庸无度的君主,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而眼前这个自称国师的男人,就是编织这个谎言的人。
陈浚铭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陈浚铭“神女不必惶恐,霖国地大物博,只容得下你。只要你乖乖配合本座,本座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配合?配合他演一出“神女降世”的戏码,哄骗那个昏庸的皇帝,巩固他的权势?
祈愿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身处何地都搞不清楚,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选择了沉默。
陈浚铭对此似乎很满意,挥了挥手,殿外立刻走进来两个穿着宫装的侍女,恭敬地垂首站着。
侍女“国师大人。”
陈浚铭“送神女去梳洗,安置在静心殿。”
侍女“是。”
两个侍女上前,想要搀扶祈愿。祈愿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她没有看那两个侍女,也没有看陈浚铭,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被安置在了静心殿。殿里布置得极尽奢华,却透着一股冷意。雕花大床、锦缎被褥、檀香木桌椅,还有一面嵌在墙上的穿衣镜。
祈愿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愣住了。镜中的少女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原来,她不仅穿越了,还年轻了好几岁。
祈愿苦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抚摸着镜中的脸颊,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窗外的灰天发呆。那两个侍女对她很恭敬,却也很疏离,从不多说一句话,好像在怕着什么。
直到第七天的傍晚,殿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侍女“神女,国师大人请您过去。”
祈愿抬起头,看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缓缓站起身。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yyyyyu.大改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