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弃的渔屋歪斜地挂在悬崖边缘,木板缝隙里钻出成簇的堇紫色野花。
倾奇者蜷在漏雨的屋檐下削木头时,听见角落里传来幼兽般的咳嗽声——那个蜷缩在霉烂草席上的孩子,脖颈处已经浮现出踏鞴砂工人特有的紫斑。
也许是看到了同类的影子又也许是他还是无法丢弃善良,他留下来照顾生病的孩童,为他找来瓜果饮水。
倾奇者与同样孤苦无依的孩童相依为命,彼此交换出生信息,约定要一起生活下去。
倾奇者用崩裂的指甲抠开生锈的铁罐,把最后几颗堇瓜碾成糊状。孩子吞咽时喉结像濒死的鱼般抽搐,他却故意把陶勺磕在对方牙齿上:"吃慢点,噎死了我可懒得埋。"
孩子咧嘴笑出沾着紫渣的门牙:"你昨天还说要把我扔进海里喂鱼。”
倾奇者嘴毒,但孩童却从未介意过。纯真的孩童似乎能透过躯体看到人偶善良的心。
人偶不语,只是默默地为孩童做娃娃。
"你为什么要做哭脸娃娃?"孩子把玩着人偶断裂的指节。
倾奇者将匕首插进梁柱,刀柄上缠着霜月送他的褪色发带:"因为笑的时候……"海风灌进他胸腔的裂缝,发出空洞回响,"会看见蛀空的牙。"
孩童熟睡的夜晚,倾奇者会用树枝在沙滩上写下霜月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倒流,回到那个教他写字的夜晚。
“霜月……”他轻声呢喃,手中的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一个残缺的“月”字。
海风卷起细沙,将字迹掩埋,却掩不住他心底的思念。
倾奇者烦躁地掀起一把沙子,尽管沙子飘进瞳孔带来一阵刺痛也难以让他平复被背叛的心情。
人偶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痛了。
可当看见孩童嘴中咳出的鲜血,他那并不存在的心脏似乎颤动了一下。
倾奇者撕下自己绣着雷纹的袖口,给咳血的孩子当帕子。
布料每浸透一次,他就把血渍斑斑的布片晾在窗框上,远看像一串褪色的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