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温度

自打两人认识后，丹羽就顺水推舟总把霜月叫出来与倾奇者见面。

久而久之，霜月不再需要丹羽的邀请，自己就会主动来找倾奇者。

丹羽甚至将倾奇者是人偶的秘密告诉了霜月。

丹羽笑着对霜月说：“是倾奇者自己想要告诉你的哦。不过他不太好意思，便拜托我转达了。”

霜月听后，嘴巴微微张开，有些不可置信。她从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人偶这种存在：“真、真的？”

丹羽挑挑眉，有些好笑：“我骗你干嘛？”

霜月点点头：“是有点不敢相信…”

丹羽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希望你能把这个秘密锁在心里。倾奇者的身份不一般，他不是普通人偶，而是将军创造的人偶。我担心会有有心人利用他的身份……”

他抬起头，直视霜月的眼睛。霜月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脑袋还有些混沌。

“所以，让这件事成为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的秘密吧。”丹羽的语气坚定而温和。

霜月一时不知所措。

他竟然如此信任自己？霜月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第一次敢于直视别人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会的，丹羽先生！这个秘密，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丹羽看着少女眼中闪烁的点点星光，轻轻笑了，点了点头。

丹羽心中也为倾奇者感到欣慰：倾奇者终于有伙伴了。

有人陪伴，他就不会因为没有心而难过了吧？

丹羽看出来霜月会是一位很忠诚的伙伴。一位好的伙伴，一定能让倾奇者抛弃心中的芥蒂，真心实意地融入大家吧。

那时…他就不会因为自己是“异类”而担心又自卑，因为他是大家的家人啊。

哪怕没有心，也是真正的人类啊。

这些话丹羽跟他说过了，但倾奇者似懂非懂。丹羽明白，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躲在门外的倾奇者听到了霜月的承诺，那一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穿过他胸腔里那片本应空荡荡的区域，某种类似心跳的奇异悸动悄然萌发。

他好像明白了，那份名为“开心”的感情。

……

踏鞴砂的村民们对倾奇者都很好，把他当做踏鞴砂的一份子。小小的人偶也很努力地融入大家的生活。村民们教他读书写字、烧火做饭，传授各种人类的技能。

每当这时，霜月就静静地陪在倾奇者身边，顺便学一点东西。不过，读书写字对她来说早已不在话下，所以她常常在一旁看书——准确地说，是轻小说。

稻妻是轻小说的天堂，霜月每个月都会用零花钱去买八重堂最新的轻小说。

日子枯燥，还得看轻小说啊。

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喜欢看的当然是爱情小说。每当看到男女主角暧昧的片段时，霜月的脚就不由自主地激动地晃起来，脸也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霜月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青春期的她，还是不禁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这也太浪漫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倾奇者已经站在她身后偷看了很久。

倾奇者虽然识字不多，但通过拼凑认识的几个字，也能勉强看懂一些内容。不过，对他来说，书中的情节依然晦涩难懂。

他伸出手指，指向书中男主对女主说的那三个字，一脸天真地问：“霜月……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啊？我只看懂了一个。”

霜月被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捂住小说，脸红得像灯笼：“呜哇哇！倾、倾奇者？！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啊？”

倾奇者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嗯……就是刚刚啊。”

霜月惊魂未定，但转念一想，倾奇者应该看不懂书中的内容，便放下心来：“下次不要再这么神出鬼没的啦……”

“对不起……”倾奇者非常诚恳地道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啦……只是叫你注意点。”霜月摆了摆手。霜月暗自叹口气，感叹这家伙也太乖了吧。

倾奇者见霜月没有生气，便又凑上前去，语气仿佛求知的学者：“那……你能告诉我那三个字是什么吗？”

有点…太、太近了！

她眨了眨眼，伸手将倾奇者的脸推远了些：“行了行了，那三个字啊……我看看……”

她边说边翻开刚刚那页，但很快，她的脸又烧了起来，眼睛也直了。那三个字……是“我爱你”啊。

霜月不可置信地看了倾奇者一眼，倾奇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霜月甚至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套路自己。

“不行。”霜月果断拒绝。

倾奇者愣住了：“欸？为什么不可以……”

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霜月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心中顿时充满了负罪感。

他还只是个孩子！

“没、没有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可以啦！”霜月慌乱地解释道，脑海中飞速寻找着合适的理由。

倾奇者失望地垂下脑袋，已经开始反思自己：“好、好吧……那就算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霜月的愧疚感直线上升。

倾奇者只是个孩子啊！他只是想知道那三个字的意思，他有什么错？

于是，霜月指节僵硬地展开那一页，指着那三个字给倾奇者看：“这三个字的意思是……我、爱、你。”

她紧张得舌头都要打结了，结结巴巴的。

倾奇者依然不明白“爱”为何物。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剩少女通红的脸颊。

“唔…那么爱是什么呢？”他仰起一张天真的脸。

真是求知若渴啊……

霜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她摸了摸下巴：“爱啊……我想想……”

脑袋一片空白。

她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啊，她怎么知道爱是什么？！

“就像…”

"丹羽先生每次看到你学会新东西时，眼睛会变得像熟透的堇瓜那样柔软。"

"爱是..."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当丹羽大人替你挡开溅落的铁水时，你这里会疼。"

倾奇者茫然地抚上左胸：“可是…我并没有心。”

霜月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回答，她愣了愣，随后问到： “你没有心？”

倾奇者垂下眼睑，神情有些落寞：“嗯，我没有心。”

霜月思考了一会，朝倾奇者露出一个微笑。

“那又怎样？”

她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一只手握住倾奇者的手。

“我的心借给你。”

说着，她将倾奇者的手放在自己覆在心口的那只手上。

一瞬间空气很安静，露奈特轻声问：“能听到吗？”

倾奇者怔愣片刻，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心跳的温度吗？

暖暖的，好像他也有了心脏一样。

这个动作维持了一小段时间，倾奇者一脸新奇，霜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你为什么对心好像很执着的样子？”

倾奇者回道：“因为…大家都有不是吗？”

倾奇者看向霜月，眼尾的绯色比往日更深："霜月，你见过真正的心脏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去帮丹羽取药，看到医师在救治伤员。"少年拈起一粒砂砾，在心室的位置轻轻摩挲，"那个人明明伤在手臂，可所有人都围着他的胸口忙碌。后来...他的这里不再跳动了。"

"他们说，没有心的人偶感受不到痛苦。"倾奇者的声音轻得像要碎在浪声里，"可当我看着丹羽被铁水烫伤时，这里..."他抓住霜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比被刀刃划破还要难受。"

霜月愣了愣，下意识问：“谁说的…”

倾奇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我的「母亲」…说我是「有缺陷的器物」，「不配承载神之心」。”

黄昏的阳光穿过窗棂，被窗棂切成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图形，照在少年的脸上，令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霜月感到难过。

小月亮"你认为被抛弃的原因，是缺少心脏？"

霜月握紧他冰凉的手。

小月亮“可是…可是那不是你的错。”

她简直想直接抱住眼前这个小人偶，可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真的……”

她抿抿唇，思索片刻后有些气愤地说道。

小月亮“你很好啊，你的母亲……她、她应该是……”

小月亮“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她一定是糊涂了！”

小月亮“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的。”

她嘴笨，也不知到底该说什么安慰倾奇者，说到后面都有点急了，想哭。

她吸吸鼻子，继续说：

小月亮“所以、所以你不要想那些难过的事了好不好…”

小月亮“当母亲带我离开故乡时，我也觉得自己被剜去了心脏。"

她将少年的手引向自己颈侧跳动的脉搏

小月亮"可当看到踏鞴砂的朝阳染红海面，当尝到你第一次烤焦的堇瓜，当听见丹羽大人讲起你学会用筷子时的样子——"

倾奇者的指尖突然感受到温暖的震颤，少女的声带振动顺着骨骼传来。

小月亮"这些瞬间，我的心脏都跳得比锻锤还要响。"

霜月解开随身携带的香囊，倒出母亲给的护身符——那是用璃月红绳编织的心脏形状。

小月亮"看，这才是人类真正的心脏。"

她将红绳放在少年掌心

小月亮"当你会为清晨的露珠停留，会因离别感到疼痛，会渴望把三彩团子分给重要的人...这些震颤的瞬间，就是心在生长的声音。"

倾奇者凝视着掌心跳动的绯色，忽然想起那个被自己藏在枕下的糖纸。每当月光透过糖纸在墙上投下琥珀色光斑时，胸腔里就会泛起比蜂糖更黏稠的暖意。

远处传来丹羽呼唤他们的声音，少年突然将红绳系在霜月手腕，缠绕的绳结恰巧贴合脉搏的律动。

小倾奇“我想把第1次完整的心跳声”

他抚过绳结上细密的针脚，

小倾奇"藏在你见证过的黎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