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晃晃悠悠,一路向前,不知不觉已行进了三日。起初,周围还是一片黄沙漫天,衰草连连,尽显荒芜之态。可渐渐地,沃土取代了黄沙,绿意越来越浓,空气里的湿气也愈发重了起来。
这一路上,鸢佑倒也安分了不少。每日除了带着江渝欣赏沿途风景,剩下的时间便是窝在马车里打盹儿。虽说嘴上还是时不时地占些小便宜,但总体还算老实,没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
马夫马上到鸢岭边界了!
驾车的马夫扯着嗓子喊道。
鸢佑终于要到了,这一路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鸢佑闻言伸了个懒腰。
马夫奇怪,这儿怎么堵了这么多人?
马夫望着前面长长的队伍,一脸疑惑。
鸢佑怎么回事?
鸢佑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马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马夫不知道啊,我们常常跑这趟子,没遇上过这种情况。
这时,桂巴急匆匆地从队伍尽头跑了过来,老远就喊道:
桂巴鸢先生!
桂巴鸢先生,是皇庭的人。
桂巴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鸢佑他们管到这儿来了?
鸢佑的语气有些不悦,眉头皱得更紧了。
桂巴也不是,说是上头下了通缉,每个进入皇庭辖区的人都要逐一排查身份,所以才把队伍堵得这么长。
鸢佑通缉?
鸢佑挑了挑眉。
桂巴凑到鸢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桂巴说是发现了灵力的踪迹,怀疑有中州人。
桂巴鸢先生您要是着急我们可以跟那边儿说一下,插个队。
鸢佑听罢往车内瞥了一眼,说道:
鸢佑没什么,我们慢慢等。
车内,江渝正撑着头闭目养神。鸢佑在他身边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江渝的脸。
江渝又无聊了?
江渝还是闭着眼睛,淡淡说道。
鸢佑还缺点什么.....
江渝嗯?
鸢佑的话实在无厘头,江渝睁开眼看他打算做什么。
那人正捏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江渝出什么事了?
见鸢佑思考得认真,江渝还以为是这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鸢佑作为我媳妇儿还差点意思......
鸢佑一本正经地说。
江渝......
江渝是吗,那祝君早得佳人。
江渝说着不再想理他,正欲别过脸去却被对方一把勾住下巴,强迫他正视自己。
江渝有些愠怒,一掌拍掉他的手,谁知对方不依不饶,反手抓住江渝的手腕高举过头顶,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渝被这一下彻底惹怒,不再与他客气,大打出手,鸢佑也不让着,一来一回二人竟在这狭小的车厢里过起了招。
直到江渝的指甲擦着鸢佑的脸划过,鸢佑才率先停手,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很快便有血珠渗出。鸢佑拿拇指抹过血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扼住江渝的下颌,鬼使神差地将血迹抹在了他的嘴唇上。
鸢佑这样就对了。
鸢佑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 “杰作”,嘴角微微上扬,
鸢佑这样才像我媳妇儿。
经过刚刚的一番交手,江渝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更衬得他肤色如雪。他微微蹙眉,眼里还带着未消的错愕,而唇上那抹血红,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像是被晚霞轻轻亲吻过,美得惊心动魄。
江渝你真是……
江渝不可理喻。
鸢佑这样冷冰冰的样子更像。
卫兵里面的人,报上名来!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卫兵高声的呼喊。
桂巴欸欸欸,兄弟,这位是我的贵客,可别惊扰了。
桂巴连忙上前阻拦道。
卫兵哦,是桂巴兄弟?
桂巴欸,是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哪能藏什么通缉犯啊?
桂巴笑着说道。
卫兵唉,桂巴兄弟,我们也是没办法,上头让我们逐一排查,出了岔子可是要掉脑袋的!
桂巴啊,这么严重?
卫兵放在平常早就放兄弟你过去了,这次是真不行啊。
桂巴这个……
桂巴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鸢佑没事,让军爷来查吧。
车内的鸢佑开口说道,说着伸手拉开了车帘。
桂巴这位是鸢佑鸢先生,旁边这位是他夫人。
桂巴连忙介绍道。
桂巴鸢先生你是知道的,他哪能是什么中州嫌犯呀。
听到鸢佑的名字,卫兵的态度瞬间转为恭敬,
卫兵夫人,可以请你摘一下帽子吗?
桂巴嗨呀,他这美人儿可宝贝着呢,我们都见不着!
桂巴对卫兵低声说道。
卫兵夫人,我们......
卫兵的话还没说完,江渝缓缓撩起一半的白纱,露出半张脸来。他眼神微敛,轻轻看向其他地方,睫羽投下的阴影中似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娇羞,而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他唇上那抹如春水点破樱桃般的艳红。只这一下,江渝便放下了白纱,重新将自己的面容遮了起来 。
卫兵的目光在江渝放下白纱后的良久,依旧停留在那半张惊鸿一瞥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地说道:
卫兵对不住,冒犯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