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苏沐吵架2

张沐清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但晚上七点五十分，苏新皓蹲在天台门后面，透过门缝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推开消防门，走了进来。

张沐清穿了一件薄外套，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在天台边缘站定，手臂撑在栏杆上，没有回头，只是等着。

苏新皓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背后被人猛地一拽。左航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了，把他扯回楼梯间，压低声音说

朱志鑫、张极、张泽禹三个人从楼梯拐角探出头来，一个个表情严肃得跟开作战会议似的。张泽禹手里还举着个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画了几个箭头和人名。

朱志鑫竖起一根手指

苏新皓瞪大眼睛。

张极摆手

左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牙音箱

苏新皓嘴角抽了抽。

张泽禹翻了一页笔记本

苏新皓沉默了两秒，忽然觉得这帮兄弟虽然不太靠谱，但心里是真的热。他喉结动了动，想说句谢谢，被朱志鑫一巴掌拍在背上

他推开门，走进天台的风里。

张沐清听见脚步声，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转身。苏新皓走到他旁边，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也把胳膊撑在栏杆上。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一片一片的灯光，像谁把星星摘下来撒在地上。

苏新皓开口，嗓子有点干。

张沐清没应，但他偏了一下头，意思是你说。

苏新皓卡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你""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可是站在张沐清旁边，那些话都变得好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上那块小小的防水贴。

他声音放得很慢

张沐清的手指在栏杆上蜷了一下。

苏新皓侧过脸看他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天台门后面，四个脑袋叠在一起往外偷看。左航的手指搭在音箱开关上，朱志鑫捏着一大串气球，张极和张泽禹一左一右挤在门框边，大气都不敢出。

张沐清忽然说话了，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碎

苏新皓愣住。

张沐清终于转过来看他，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灯火，亮晶晶的

他说完这句话，嘴唇抿了一下，又把脸转回去了。

苏新皓觉得胸腔里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揉了一把。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几厘米。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张沐清搭在栏杆上的小指。

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张沐清的肩膀抖了一下。

苏新皓继续说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风忽然静了一瞬。然后苏新皓听见身后的消防门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谁压不住门把手，门弹开了一条缝，紧接着是压低了的、乱七八糟的骚动声。

"哎你踩我脚了——"

"音箱音箱！谁把音箱打开了——"

左航不知道被谁挤得手一抖，蓝牙音箱"叮"一声连上，突兀地开始播放："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苏新皓和张沐清同时回头。

天台门后面，四个人挤成一团，左航手忙脚乱地按音箱，张泽禹的笔记本掉在地上，朱志鑫一只脚跨在门里一只脚跨在门外，张极整个人压在最后面，脸都挤变形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张沐清忽然笑出来了。

他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扶着栏杆弯下腰，另一只手捂着脸。那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脆生生的，像是被风吹散的铃铛。苏新皓看着他笑，嘴角也跟着翘起来，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趁张沐清笑的间隙，伸手把人捞过来，圈进怀里。张沐清的脸埋在他肩膀上，还在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苏新皓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柑橘味的洗发水味道钻进鼻子里。

天台上风很大，但怀里是暖的。

左航终于把音箱摁掉了，四个人从门后面挪出来，表情各异。张泽禹捡起笔记本，张极拍着胸口说

朱志鑫抱臂站在旁边，脸上是那种"你看我说得对吧"的得意神色。

左航把音箱夹在胳肢窝底下，冲苏新皓扬了扬下巴

苏新皓腾出一只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张沐清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他扫了一眼那四个人，目光最后落在苏新皓脸上，说

苏新皓一愣

张沐清吸了吸鼻子，伸手戳了戳苏新皓的额头

苏新皓抓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张极在旁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被张泽禹肘了一下。

朱志鑫拍手

那天晚上他们在宿舍楼下的小摊上吃了烧烤。张沐清坐在苏新皓旁边，左手始终被他攥着。左航用竹签戳着烤茄子，忽然冒出一句

苏新皓面不改色

张沐清把一串烤馒头塞进他嘴里

所有人都笑起来。炭火的烟气混着笑声往上飘，散进城市沉沉的夜色里。苏新皓嚼着烤馒头，侧头看了一眼张沐清。他正低头给鸡翅翻面，嘴角还有一点没收住的弧度，火光映着他的脸，好看得不像话。

苏新皓想，以后真的什么都告诉他。

受伤告诉他，疼告诉他，笑告诉他，哭也告诉他。

全部的事都跟他有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