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烟火求援
“夏姑娘,快带他们走!”老仆双目圆睁,怒喝声震得周遭落叶簌簌作响,手中长剑嗡鸣着划破空气,寒光映着他鬓角的白发,“老夫这条命不值钱,今日便用它来换你们一线生机!”
夏晨曦应声的瞬间,已如轻盈的雨燕窜出数丈,玄铁剑在身侧划出半道冷弧,劈开迎面扑来的气浪。她回头瞥了眼激战的方向,老仆的身影已被绿色妖气吞没,只有偶尔亮起的剑光证明他仍在支撑。
“走!”她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柳七月俯身背起孟川,动作干脆利落,肩背的肌肉因承重而绷紧:“抓稳了!”足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带着人紧随夏晨曦身后。孟川趴在她背上,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仍死死攥着拳头,体内的妖气像无数根细针,正一点点扎进经脉深处。
晏烬捂着肋下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血迹,苍白的脸上却不见丝毫退缩。他踉跄着站直,反手拔出腰间短剑,借着月光看清追来的爪影,猛地矮身避开——那锋利的爪尖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钉在身后的木门上,木屑飞溅。
“别管我,快走!”他喘着气喊道,声音因剧痛而发颤。
“少废话!”夏晨曦回身拽住他的胳膊,将一股柔和的灵力渡过去,“孟川的信号!”
孟川艰难地抬起头,从怀中摸出个巴掌大的烟花筒,铜制的外壳已被冷汗浸湿。“用……用这个……”他的手指都在发抖,好几次才抓住晏烬伸来的手。
晏烬接过便扯动引线,“嗤”的一声轻响后,“嘭”的炸响刺破夜空,一道金红色的烟花直冲云霄,在极高处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牡丹。他没停,又从自己怀中摸出另一支,动作更快地拉动——第二道烟花紧随其后,是更深的靛蓝色,与金红二色在夜空中交织成耀眼的光网。
“这是……孟家的紧急信号!”柳七月背着孟川跑出数步,回头望见那烟花,瞳孔骤缩,“还有晏烬的!”
红雨拉着铁生跑在最前面,小姑娘赤着一只脚,草鞋早不知掉在了哪里,脚掌被碎石划破,留下一串血印。可她不敢停,弟弟的手被她攥得死紧,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咬着唇没哭出声——他知道,现在哭只会拖累大家。
“往东边跑!出了巷子有巡捕房!”柳七月朝他们的背影喊道,声音在夜里传出很远。
红雨头也不回地应了声“好”,拽着弟弟拐进岔路,瘦小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场中激战正酣。老仆服下神血丹后,原本佝偻的身躯挺直了些,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头发都隐隐透出红光。他手中的软剑仿佛活了过来,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剑都带着拼命的架势,逼得驼背男子连连后退。
“老东西,找死!”驼背男子被缠得怒火中烧,周身绿色妖气暴涨,凝成一道丈许长的爪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拍向老仆。
“铛——”
软剑与爪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老仆被震得后退三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剑身上,瞬间被蒸腾成白雾。可他握剑的手更紧了,眼神里的决绝像烧红的烙铁。
“想拖时间?没那么容易!”驼背男子狞笑,攻势愈发狂暴。拳风扫过,旁边的石桌瞬间化为齑粉;爪尖划过,墙壁被掏出数道深沟。整个闲石苑仿佛被狂风过境,断壁残垣间,只有两道身影在极速缠斗,气浪掀起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夏晨曦拽着晏烬冲出院子时,正撞见驼背男子一脚踹在老仆胸口。“噗通”一声,老仆重重摔在地上,软剑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老远。
“王伯!”晏烬目眦欲裂,挣扎着就要冲回去。
“走!”夏晨曦死死拉住他,玄铁剑横在身前,“他要我们活着出去!”
驼背男子解决了老仆,绿眸瞬间锁定他们,像盯上猎物的狼:“跑得了吗?”他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道残影,人已出现在数丈外,挡住了去路。
利爪带着腥风劈来,夏晨曦举剑格挡,淡蓝色光幕再次浮现。“嘭”的一声,她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这一次,对方的力量明显比之前更强。
“夏姑娘!”柳七月背着孟川赶来,见此情景,立刻取下长弓,三支箭矢搭在弦上,“放箭!”
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向驼背男子后心,却被他周身的妖气弹开,“叮叮”落在地上,箭头都被腐蚀得发黑。
“小丫头片子,碍事!”驼背男子回身一爪拍去,绿色妖风直逼柳七月面门。
“小心!”孟川在她背上嘶吼,拼尽全力想挣脱,却牵动了体内妖气,疼得眼前发黑。
柳七月连忙侧身躲闪,妖风擦着她的发髻掠过,将身后的院墙轰出个大洞。她吓得心头发紧,却不敢停,再次搭箭拉弓,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东宁府的夜空里,柳七月之前放出的求救烟花也炸开了。那道绚丽的紫色光芒,与孟川、晏烬放出的信号遥相呼应,像三颗紧急跳动的心脏,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城西孟府。
护院们正在巡夜,忽见北城方向升起三道烟花,其中两道正是家主亲赐的紧急信号,顿时炸开了锅。
“是少爷的信号!”
“还有晏公子的!”
“快!备马!去北城!”
一群人慌而不乱,很快牵来快马,火把如长龙般朝着北城疾驰。
镜湖道院。
正在打坐的长老猛地睁开眼,望向北城的方向,眉头紧锁:“是孟家小子和柳家丫头的信号,还有一道……像是玉阳宫的?”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禅房内。
而城中那间酒楼的雅间里,孟大江和柳夜白刚冲到窗边,就见第三道烟花炸开。
“是川儿的!”孟大江瞳孔骤缩,周身瞬间腾起雷光,椅子被他无意识间捏成了碎木,“还有七月的!”
柳夜白的脸色比墨还沉,周身黑雾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闲石苑方向。”
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冲出雅间。下楼时,楼梯被他们踏得咯吱作响,掌柜的刚想开口阻拦,就见两道身影已从大门窜出,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爹!”
“叔父!”
街上的行人只觉一阵风刮过,隐约听到两声呼喊,再抬头时,人已没了踪影。
孟大江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不沾地般掠过屋顶,瓦片被踩得簌簌掉落。他望着北城那三道越来越亮的烟花,心头的怒火像被浇了油,烧得愈发旺盛——敢动他孟大江的儿子,便是神魔也要扒层皮!
柳夜白紧随其后,黑雾中伸出数道藤蔓,借力在屋顶间穿梭,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光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只有七月一个侄女,若是她有半点闪失……
两人一前一后,风驰电掣般靠近闲石苑,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打斗声。
而此时的闲石苑外,夏晨曦等人已被驼背男子逼到了墙角。
“没地方跑了吧?”驼背男子狞笑着逼近,绿色妖气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鼻的腥气。
夏晨曦将晏烬护在身后,柳七月背着孟川侧身而立,三人背靠着背,手中的兵器都已握紧。
“拼了!”夏晨曦低声道,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淡蓝色光幕比之前更亮了些。
驼背男子的爪尖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熏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