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虎妖落幕

虎妖的咆哮卡在喉咙里，下腹部的伤口突然崩裂得更大。猩红的鲜血像被戳破的酒囊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细密的血雾，溅在青石板上，与孟川先前留下的刀痕交织成一片暗红。它能清晰感觉到腹内的脏器在震颤，那些原本顽强收缩的肌肉此刻像被扯断的麻绳，再也锁不住汹涌的生命力。

“吼——！”

它试图再次弓起身子，暗黄色的眼眸里却只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孟川那把快刀留下的旧伤太刁钻，后腿关节的疤痕被牵动着，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连带着左肩的伤口也跟着渗血，将黑黄相间的斑纹泡得发胀。

晏烬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

双剑在他掌心划出交叉的弧线，长剑格开虎妖迟缓的前爪，短剑则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扎进崩裂的下腹伤口。这一剑比之前更深，剑刃搅动间，虎妖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踩碎了擂台边缘的木栏，木屑混着血珠飞溅。

“该死的……小子……”虎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没能说完的咒骂里藏着不甘。它想起孟川那把快得像风的刀，总在它换气的间隙落下，看似杂乱无章，却像编网一样，慢慢收走了它所有的力气。若不是那几刀震伤了内腑，眼前这白衣少年的剑，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晏烬的双剑攻势愈发凌厉。长剑主攻，每一剑都劈向虎妖的旧伤处，左肩、后腿、耳后……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器物；短剑则死死咬住下腹的伤口，每一次抽插都带出一串腥臭的血沫。他的步法比对付完好虎妖时更轻盈，总能踩着虎妖流血的节奏移动，仿佛在跳一支与死亡共舞的剑舞。

台下的夏晨曦握紧了玄铁剑。她数着虎妖喘息的次数：一次比一次急促，一次比一次微弱。那些原本黑红发亮的毛发此刻失去了光泽，贴在干瘪的皮肤上，露出嶙峋的骨架——这头曾经威风凛凛的大妖，正在被双剑一点点抽干最后的生机。

“唉……”虎妖突然停止了挣扎。它看着晏烬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暗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解脱。从被神魔活捉的那天起，它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败在两个洗髓境少年手里。当短剑再次刺来时，它没有躲闪，甚至微微扬起了头，露出了眉心那块没有毛发的软甲。

“噗嗤！”

剑光如电，穿透软甲，直刺眉心。

虎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暗黄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三息后，轰然倒地，激起的尘土中，还混着未干的血迹。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圆睁着，仿佛还在盯着孟川所在的方向，又像是在看高台上那些冷漠的人族强者。

台下死寂了足足五息。

“死了？”有人不敢置信地低呼。谁能想到，这头连玉阳宫都说是“劲敌”的虎妖，竟然撑不过两场激战，而且败在两个初出茅庐的洗髓境手里。

晏烬缓缓拔出双剑，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脊滑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他面无表情地用虎妖的皮毛擦了擦剑刃，然后转身走下擂台，白色的身影在满是血污的擂台上，像一道干净的闪电。

“玉阳宫晏烬！”朝廷官员连忙上前，手里的名册还翻到“妖王级”那一页，“按规矩，你可留下继续挑战，玉阳宫已备好更强的妖物……”

白衣少年没回头，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向玉阳宫的席位。

官员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士兵上台收拾尸体。虎妖庞大的身躯被四条铁链捆住，拖拽时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条红色的蛇，蜿蜒着消失在后台。

晏烬的身影在镜湖道院席位旁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正在用布巾擦刀的孟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它速度本可快三成，血脉能撑更久。”

孟川擦刀的手顿了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所以？”

“我会逃。”晏烬说完，转身就走，白色的衣摆在风中扬起，没再留下一个字。

镜湖道院的弟子们都愣住了。万莽挠了挠头，凑到夏晨曦身边：“他这是……夸孟师兄？”

夏晨曦没说话，只是望着擂台上正在被冲刷的血迹。她想起孟川倒飞出去时仍能精准借力的身影，又想起晏烬双剑交错时那近乎完美的攻防——这两人的路数截然不同，却像两把互补的刀，一刀破防，一剑穿心，硬生生终结了这头本该横行的大妖。

“下一位，青云道院林岳！”

官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新的牢车轱辘声从远处传来，比装虎妖的那辆更沉，车轴转动时发出嘎吱的声响，像是在预告着更强的妖物即将登场。

夏晨曦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里的水迹还没干，映着天空的流云。她知道，洗髓境的试炼已经结束，接下来，该轮到脱胎境的弟子们了。而她与那些人的差距，很快就要在这方擂台上，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