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木屋里,淮安突然跌倒在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攥着自己左胸,吐出一口鲜血。
元一几步跨过来扶住淮安,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丹药喂给他。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淌,淮安的痛楚少了几分。
元一替他擦着汗,指腹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眉头紧蹙。
“发作的日子又变短了。” 他盯着刺目的血迹,拳头 “咚” 地砸在地上,“必须尽快杀了她!”
淮安喘着气,抬手按住元一的手背,他笑着说道,“别急,阵法就快好了。”
元一往外看去,那青铜阵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此刻正有微弱的金光在纹路间流转。那是他们费尽心力布下的锁仙阵,只差最后一道阵眼便能完工。
“等阵成之日,便是我们……” 淮安顿了顿,咳嗽几声,“…… 重获新生之时。”
油灯的光晕里,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恍惚间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清虚观。那时他们还是前途无量的双修弟子,谁知淮安修炼时急火攻心,狂暴的灵力撕碎了他的心脉。
淮安本该就此修为尽废,甚至魂飞魄散,元一却在古籍里翻到了上古秘法 —— 仙人之血,可重塑心脉,逆转乾坤。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秘法,他们走遍了名山大川,直到在都城的酒肆,撞见了醉醺醺的赵方士。
那老头喷着酒气说邺城有仙人,说那城主府里的茯苓姑娘是谪仙下凡。
平阳客栈的王老板是他们故意杀的,他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为的就是见到城主和茯苓。
“再过两日我便让你喝到她的血。”元一对淮安说道。
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树林,微凉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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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日,城中竟接连走丢的了五个孩童,百姓间充斥着恐慌。
手下人调查了两日,带回的只有些零碎的线索,连半分孩童的踪迹都未曾寻得。
“怎会有这样的事?”邺城向来安宁,这样的事茯苓第一次听说。
“此事必有蹊跷,我亲自去查,你在府中等我。”陌离拉着茯苓的手说道。
陌离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疾驰中扬起利落的弧度。
行至城东李四家,他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鸿鹄般跃下。
院门口的泥地上,几串杂乱的脚印深深浅浅,是昨夜乡亲们搜寻时留下的。
李四的妻子正瘫坐在门槛上,粗布裙裾沾满了草屑与泥土。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那是她六岁儿子平日里最爱穿的。
她的哭声早已嘶哑,泪水混着脸上的灰泥滚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我就是去灶房添了把柴,一转眼孩子就不见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陌离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一片墨绿的竹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竹枝交错如网,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眉头微蹙,若真是有人掳走孩子,往竹林走确实最为隐蔽。
陌离迈步走向竹林,几个侍卫立刻跟上。
刚踏入竹林,脚下便传来 “窸窸窣窣” 的轻响。一层厚厚的干竹叶铺在地面,每一步都伴随着叶片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竹林深处,周遭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湿冷。
一直往前走便是偏僻的城郊,除了赶路的人外,几乎不会有人停留。
陌离眼眸深沉,骑上马往城郊去,远处一处简陋的木屋映入眼帘,待到近处时,竟然看不见了。
马儿像是察觉到危险一般往后退,陌离拉住缰绳制住马。
四周静寂,寒风瑟瑟,是危险的气息,陌离警惕的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