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猛地抱住我,泣不成声:“澈儿,那个少年就是你,对不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好不好?”
“陛下聪慧,一点就透呢。”我不吝啬的赞美,随后轻轻推开他,摇了摇头:“晚了,太晚了。萧逸,哪怕你贵为天子,也没有那逆转时局的能力,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命,皇权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死,却不能挽救一个人的生。陛下,我要走了。”
噬心蛊是致命的蛊虫,本就无从可查,无药可医,加之云泽的百般磋磨,早就油尽灯枯了。
仅仅半月,我便已奄奄一息。
太医们无从查证,只能说我病入膏肓,药石枉然,最多还有半月。
我镇定自若,这早已是我意料之中,死去便可走出这红墙黄瓦,做个真正的自由人。
但皇帝陛下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
他自然是无法接受,巍巍皇权,他早已尝尽了生杀予夺的权力,自然不允许有人在皇权之外。
他下旨求医,一日下三道。只求能为我找到一丝生机。
第1日
他将云泽抓来,囚于暗室,云泽是个没骨头的。禁不住打,还没怎样就全招了。
皇帝陛下将人带到我身边来,亲自折磨着为我出气。
我不曾阻止,毕竟,云泽欠我的太多了,该还一些了。
皇帝陛下见我默许,越发折磨于他。
他牵着我的手满目懊悔:“都是这贱人,让你我生了嫌隙,我将他挫骨扬灰,你不要舍弃我可好?”
我原本不言不语,听了这话,倒是扯了扯嘴角。
“昨日是我,今日是他,明日又是何人?他是满身罪孽,那陛下您呢, 就干干净净么?”
皇帝陛下无言以对,我也不曾理他,早就失望了,又何须言语呢?
第5日,我气色好了些,他放了一日烟花,弄得举世皆惊,求我原谅。
我仍旧不语,烟花璀璨,却终究短暂。
我最璀璨的时光都给了他,如今我真的累了。
这满目的烟花,只会让我想起往日的伤痛,再无其他。
烟花过后,我的身体急转直下,萧逸整日不安。
他日夜守在我的床边,看着我日渐消瘦的面容,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
“澈儿,你一定要撑下去,朕若无你,要江山何用。”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仿佛如此,我便不会随时间而去。
我抬眼瞧他,心中五味杂陈。曾经,我那般渴求他能爱我,到了如今,帝王情爱,他早已不奢求了。
萧逸再次来到我身边,已然是第10日了,他真的说到做到,把云泽挫骨扬灰,连渣都没剩下。
他带来这个消息时,眼神中充满了哀求:“澈儿,不会有人再害你了,你一定要活下去,我求你了,当年只是是我未分黑白,一味偏信,你若能好起来,我愿意任你处置。”
我看着他,缓缓说出在那是对峙之后的唯一一句言语:“陛下,我想回当年的皇子府,去看那片花海,你带我去,可好?”
萧逸满目欣喜,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
萧逸带着我来到了那片曾经姹紫嫣红的花海。如今,虽已过了花期,但仍有几朵顽强的花朵在风中摇曳。
我坐在花海中,感受着微风的轻抚。
“陛下。这里的景致还同从前一样美”我轻声说。
萧逸看着我,眼中满是深情与悔恨:“澈儿,对不起,是我当年偏信,如今悔之晚矣,若你不能谅解,我愿长跪不起,赎我当年之罪。”
说着他便跪了下来,我望着他这般行径,虽有些许波澜,不过片刻又坚定如初。
不愧是皇帝,即便是认错都带着威胁的意味。
但我已经不想计较了。只摇了摇头:“不,你堂堂皇帝,实在不必这般。或许是你我缘深情浅,该遭此劫。”
我望着天空,缓缓说道:“陛下,我曾心悦你,为此我丢盔弃甲,只为能得你青睐,可如今时过境迁,我早已疲惫不堪,太累了。”
萧逸跪着,伸手紧紧抱住我:满目恐慌“澈儿,不要舍弃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轻轻推开他,平静的望着他的眼“陛下,若有来生,我不愿意再遇见你。”
萧逸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满是绝望:“澈儿,不,我们说好了生生世世,你不能舍我而去。”
我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那是我们曾经的定情信物。
“萧逸,这个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我将玉佩递到他面前,自囚禁以来,这是我第1次称呼他的名字,而非敬称。
萧逸没有接,生杀予夺的皇帝也流了泪。他摇头:“澈儿,我不要,我只要你。”
我将玉佩放在他手中,缓缓站起身来。
“皇帝陛下,我们后会无期。”我转身,朝着花海深处走去。
我身子虚弱,步履蹒跚,自然比不过孔武有力的皇帝陛下。
然而我转身,像他当年在水牢看我那般看他,他止步。
“陛下,你我今生缘分已尽,勿要再跟随了,此乃我最后一个心愿,万望成全。”
萧逸果然不再跟我,我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向花海深处。
噬心蛊发,我摇摇欲坠的走了几步,便倒在了满地的枯藤下。
弥留之际,萧逸的哭喊撕心裂肺“澈儿——”
似乎爱我至深,可那又如何呢?
我与他,今生恩债两清,再不会回呢,红墙黄瓦的囚笼了。
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