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笛的带领下,三人调转方向,朝着魔族的核心——心城进发。一路上,门笛开始为唐澧枂和唐澧澜讲解圣魔大陆独特的修炼体系,主要是灵力的划分、职业等级 ,以及魔族七十二柱魔神的相关知识。这些基础信息对两个在异界长大、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少年来说,既新奇又必要。
“所以,我们现在伪装成的‘高阶魔族’,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七阶左右?”唐澧枂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理解。凭借你们的血脉威压,只要不遇到八阶以上高等魔族,足以蒙混过关。”门笛点头,同时提醒,“但切记,心城是魔神皇脚下,强者如云,务必谨慎。”
三天后,当那座巍峨、恢宏却又被浓郁黑暗气息笼罩的巨型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唐澧枂和唐澧澜还是被深深震撼了。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仿佛与天际那厚重得令人窒息的暗沉云层连接在一起,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肃穆、压抑的强大气势。
“这就是……心城?”唐澧澜喃喃道,他能感觉到体内属于逆天魔龙的血脉在这环境中隐隐雀跃。
震惊过后,唐澧枂就皱起了眉头,指着天空:“这地方……看着是挺气派,但天上压着那么厚的云,阴沉沉的,连个暖呼呼的太阳都看不到,怎么生活?”
他以往最喜欢在暖阳下与妈妈躺在院子晒太阳,喝茶聊天了,阳光照耀下身体暖融融的,舒适又昏昏欲睡,特别闲适幸福。
门笛闻言,耐心解释道:“那不是普通的云层,而是黑暗元素过于浓郁,长期凝聚不散所形成的元素之云。对于拥有黑暗属性体质的存在而言,身处其中非但不会不适,反而如同鱼入水,对修炼大有裨益。你们仔细感知一下,是否觉得周身灵力更为活跃?”
唐澧枂和唐澧澜依言静心感受,果然发现周围的黑暗元素虽浓郁却精纯,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们的黑暗面血脉,确实有种如鱼得水的舒畅感。唐澧枂撇撇嘴,没再抱怨,但心里还是更喜欢阳光普照的感觉。
凭借门笛对魔族规矩的了解和唐澧澜那身纯正的逆天魔龙族气息,三人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城门守卫的盘查,顺利进入了这座魔族圣城。
进城后,他们不敢耽搁,立刻着手制定寻找唐露的计划。根据门笛的推测和有限的线索,唐露最有可能被安置在防守森严的月魔宫内。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利用幻术、伪装以及对魔族守卫换防规律的观察,费尽周折,终于找到机会混入了月魔宫。
在宫殿深处一处看似僻静、实则暗藏守卫的偏殿内,他们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唐露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妈妈!”唐澧枂激动地低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和唐澧澜一起,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道身影飞跑过去。长时间的担忧和寻找,在此刻化为狂喜。
门笛跟在后面,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太顺利了……从混进心城到找到这里,虽然也遇到些波折,但总体而言,似乎……过于顺畅了。
月魔宫的守卫,难道就只有这种程度吗?他看着那两个迫不及待奔向“母亲”的少年,想要出声阻止:“等等!小心有诈!”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唐澧枂最先跑到,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唐露”,声音带着哽咽的欣喜:“妈妈!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可就在他抱住“唐露”的瞬间,他脸上的欣喜之色骤然僵硬。刚才距离远,又被情绪主导,此刻近距离接触,他敏锐地感知到,怀中之人虽然身形、容貌与母亲一般无二,但气息……却截然不同!那不是他熟悉的气息!
“不对!你不是!”唐澧枂反应极快,猛地抽回手,同时就想拉住旁边的唐澧澜急速后退。
可惜,已经太迟了。
被识破的“唐露”发出一声轻笑,周身光影扭曲,身形变化,显露出了真容——正是面带笑容的月魔神阿加雷斯。
“还挺敏锐。”阿加雷斯语气带着一丝赞赏。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偏殿的地面、墙壁、天花板瞬间亮起无数繁复的魔纹,一个巨大的禁锢光阵骤然升起,将门笛、唐澧枂、唐澧澜三人彻底笼罩其中!
看清眼前之人的真容,唐澧枂先是惊愕,随即一股被欺骗和戏弄的怒火直冲头顶。再定睛一看这位异世界月魔神的穿着——臂环、额饰,裸露的腰腹线条,充满异域风情的轻薄布料,整个人仿佛一颗移动的、闪烁着紫罗兰光泽的……嗯,用他妈妈私下吐槽他家那位老花瓶的话来说,就是“开屏的雄孔雀”!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家那个虽然也爱打扮但至少衣着端庄了许多的老花瓶,但眼前这“视觉冲击”还是让唐澧枂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指着阿加雷斯那身“清凉”的装扮,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同样被禁锢在光阵中的门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以前就是这鬼样子?!”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我家门风被玷污了”的愤慨。
门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看着唐澧枂那副快要炸毛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光阵外那位风情万种、笑容玩味的月魔神,沉默了一瞬,才有些无奈地如实回答:“……是的,月魔神大人……一向如此风格。”
回答完,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声音压低:“不过澧枂,重点是不是歪了呢?”
他们可是中了圈套,身陷囹圄啊!你还在意人家的穿着打扮?
然而,唐澧枂显然没把重点拉回来。得到门笛肯定的答复,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跳脚骂道:“岂有此理!简直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他和唐澧澜从小在母亲唐露的教导以及斗罗大陆保守的生活下长大,审美和观念里,阿加雷斯如此“奔放”的穿着,实在是过于放浪形骸、不成体统!
唐澧枂越想越气,之前私下叫自家那位阿加雷斯“老花瓶”简直是对花瓶的侮辱!分明就是一颗四处招摇的——“烂白菜!”他气得直接把心里话骂了出来。
伤风败俗?有辱斯文?烂白菜?!!
光阵外,原本从容不迫、准备审问的阿加雷斯,听到这些评价,脸上的温和笑容凝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华丽精致的服饰,又抬眼看向光阵里那个指着自己鼻子骂、气得脸颊鼓鼓的紫眸少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这身装扮怎么了,多少魔族男女为之倾倒!
唐澧澜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异世界阿加雷斯的穿着,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也不太能接受这种风格,默默站在哥哥身边,用眼神表达了支持。
门笛以手扶额,彻底无奈了。
阿加雷斯感觉自己的额角在隐隐作痛。被一个容貌酷似自己、血脉气息也做不了假的子嗣指着鼻子骂,这体验简直前所未有,荒谬至极!
“小兔崽子,”阿加雷斯紫色的眼眸眯起,带着危险的光芒,“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审美!”
他的装扮可是魔族顶尖的时尚,居然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诋毁至此!
在不久之前,阿加雷斯刚刚经历了接连不断、足以颠覆他认知的冲击。
先是与魔神皇枫秀陛下、星魔神瓦沙克一同解决奥斯汀格里芬及其血契者龙皓晨之事。在讨论放任龙皓晨所在的那支天赋异禀的猎魔团离开,是否会成为放虎归山的后患时……
枫秀陛下,那位至高无上、冷酷威严的魔神皇,竟用一种复杂难辨的语气,亲口爆出了一个惊天秘闻——龙皓晨,体内流淌着他枫秀的血脉,是他货真价实的子嗣。
那一刻,阿加雷斯感觉自己仿佛被深渊雷暴劈中了。魔神皇竟然有一个人类血脉的子嗣?而自己之前还差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将陛下的皇子置于死地?!
更让他心头一梗的是,看瓦沙克那毫不意外的样子,这家伙分明早就知道!却一直瞒着他!
还没等他从“陛下有私生子”、“我差点当着陛下的面杀了皇子”、“瓦沙克这混蛋知情不报”这三重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瓦沙克又抛下了一枚更重磅的炸弹!
瓦沙克用他那惯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语气告知:有两个少年,疑似是他阿加雷斯与魔神皇陛下未来的子嗣,正由他那本应死去的儿子门笛带领着,潜入了心城,目标很可能是月魔宫。
这个消息,不仅让他阿加雷斯震惊得无以复加,连一旁因亲手处决了自己血脉而陷入深沉悲伤的枫秀,都猛地抬起了头,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未来的……子嗣?
这信息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当瓦沙克精准预测到这三个“小贼”的行踪,并建议他亲自在月魔宫设伏时,阿加雷斯几乎是带着一种梦游般的心态来布置的。
而现在,看着光阵中这个紫眸灵动、骂起他来中气十足的少年,还有旁边那个黑发蓝眸、气质冷峻沉稳的少年……
阿加雷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怒火、荒谬、震惊、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感,以及被自家(未来)儿子当面鄙视审美的憋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阿加雷斯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他倒要看看,这小子,除了嘴皮子利索,手上功夫如何:“……来人,将他们绑了。”
“是”
命令一下,数名精锐的月魔侍卫立刻手持魔刃,带着凌厉的气势冲向光阵中的三人。
唐澧澜反应极快,不等侍卫近身,他一把拉住还想理论几句的唐澧枂,迅速退到门笛身侧。同时,手中出现了十几个深奥魔纹的卷轴,所散发的能量波动,让人头皮发麻。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撕开最上面的几张卷轴,看也不看就朝着冲来的侍卫以及四周的光阵屏障猛地掷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狂暴的魔法能量瞬间肆虐开来。仅将冲上来的月魔侍卫炸得人仰马翻,那坚固的禁锢光阵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被炸出了一个豁口!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原本雅致华丽的偏殿已然化为废墟。
阿加雷斯挥袖拂开眼前的烟尘,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那三个趁着混乱从豁口冲出、头也不回向着月魔宫外狂奔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心梗。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简单粗暴、且极其奢侈的方式破局!
那些魔法卷轴……那小子是把所有家底带在身上了吗?!
“追!给我拿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