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知道,毕竟楚书言对她而言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结果转头来还是我挡了毒。
我第一次对林婉清感到恨铁不成钢。
这毒就不能下重点吗?
林婉清当然是死不承认,那糕点也不是她亲自送的,而是厨房里的一个小丫鬟送过去的。
“我与小公子又不认识,我为何要下毒害他?”
安修毅接着去寻那小丫鬟的时候,人已经跳井没了。
死无对证,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林婉清眼中精光流露,显然对自己的布局很是得意。
林书言路过她身旁时脚步停顿了下,眼神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声音极冷:“再有一次,我不介意让安伯父知道一些关于你在江南发生的事。”
休养了一段时日,待我身体好转时,楚书言已经陆续考过了县、府、院试,有了秀才功名,且还是头名案首。
在青云路上初露锋芒。
案首基本都是举人预备役。
我并未觉得惊讶,毕竟这可是原书中登阁拜相的人物。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在护国寺调养身体的皇后回京了,召了我入宫觐见。
虽然原主记忆里有关于皇宫的模样,但亲眼见到其中的红墙绿瓦金龙盘柱,仍然是不一样的感觉。
皇后住的宫殿不算金碧辉煌,却处处精雕细刻,许多宫人守着。
踏入宫殿,便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檀香,不远处的屏风后正有一道人影在对着佛像念诵经文。
我跪在软垫上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那道人影听到动静,迅速走近将我搀扶起。
“婉容快快起来,这是要和我生分不成?本宫不是说过吗,你见我不必跪。”
她声音亲切,慈和面容上一道柳眉弯弯,眉心一点红痣,许是没有生养过孩子的缘故,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看起来依然年轻貌美。
坐下后,我便听到她冷哼道:“听说你那不安分的庶妹硬是做妾都进侯府了?放心,有本宫在,谁都越不过你去!”
“不过你这绵软脾气是得改改,本宫也不知还能稳坐中宫多少时日……”
这就是有大靠山的感觉吗!
“谢皇后。”
我勾起唇瓣笑道:“您放心,跳梁小丑罢了,我能解决。”
皇后展颜一笑,眸底闪过一抹深思。
她叫宫女上了菜,握着我的手腕聊天,回忆往昔,“饿了吧?本宫瞧你都消瘦了许多。”
“我殿内有个宫女偷了首饰,年纪尚幼,婉容觉得该如何处置?”
“既是年幼,问清原由,小惩大诫即可,再让嬷嬷们好好教养,让她以后不可再犯就是了。”
看到桌子上一大堆好吃的,我双眼放光。
其中有一道麻辣兔丁,又辣又上头。
皇后见我吃得又快又急,还以为林婉清把控侯府后不给我吃饱饭。
眼中怒意渐浓,她挥退了周围的宫人,突然问道:“那个庶妹断了你院中的份例,对不对?”
我放下筷子,惊讶地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曾想过要隐瞒这些后宅之事,只是自己能够自给自足,就没打算跟她说了涂添烦恼,安远侯和安修毅整日在府中上蹿下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院子里已经很久没有送过粮食和生活用品了,而只有一面之缘的皇后居然看出来了。
可悲,可叹,可气,可怜啊。
皇后长叹了口气,“本宫在护国寺时,曾听嬷嬷说过你那个庶妹从江南上来你府中打秋风的事情,你素来心肠又软,连下人都不舍得处罚,又怎么会把你有血缘关系的庶妹赶出去门去呢,那种戏子出身的,惯会些下作手段,你如此老实,必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是,也不是。”我点了点头,与她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我刚开始确实是心软让她留了下来,但是后来发现她和侯爷偷偷私会之后就借了由头把她赶出府了,哪成想二人无媒苟合,那女人肚子里怀了侯爷的孩子,侯爷乃是一家之主,他做主要抬他进府我也不好扫了他的面子,只是作为我拖鞋的交换,她进府只能做妾不能做平妻,这就被她记恨上了,拿到掌家权后就想尽办法苛刻我们院内的物资,不过我有嫁妆和铺子傍身,倒是也不缺这几个钱,只是苦心教养的三个孩子也被她撺掇得离了心,唉,你说这做妻子和母亲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后听到我夫离子散的悲惨遭遇,那双凌厉的凤眸竟红了一圈。
“你待他们可不薄啊!安家人真该死!”
“你回去罢,这件事我不会就此作罢的,安家蹦跶不了多久了,我会给你一道和离的旨意,还你自由身,以后你就不必再托举着这一大家子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从她的话语中,我听出了风雨欲来之意。
没过几日,宫里传出消息:
皇贵妃仗着怀有身孕,竟目无尊长顶撞皇后,当今皇帝与皇后可是少年情谊,更别说皇后还为他挡箭导致子嗣艰难,于是毫不留情地将安灵梦贬位为嫔。
朝堂上,有御史抨击安远侯吞并良民田地,逼农为奴,皇帝大为震怒,将其削爵一等,日后只有安远伯。
安修毅倒没被贬职。
但他从有实权的从五品教谕挪到了没有实权的虚职。
安远伯铁青着脸下朝,他以为是我和皇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咚咚咚敲着门想找茬。
我没开门,他便转头去了清姨娘的院子,上去就是一巴掌。
“谁让你擅自屯田的!知不知道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当初娘娘提议时,侯爷不是默认了吗?何必来怪罪我一个妇道人家。”
林婉清捂着脸,面带讽刺,头上满满的金钗摇晃。
安远伯气极,当场把掌家权分给了老管家和管事嬷嬷。
安修毅一回来,就从私库里掏银子,重新移了梅树回来设步步高升风水阵。
来给我请安时也是满面寒霜。
“还请母亲不要忘了,您与侯府荣损俱为一体,何必为了一些后宅小事损害你我的母子之情?”
小事?
我内心冷笑了一声,更正他的话语:“你说错了,现在是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