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儿啊，阿烁？”重昭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温度。

“做……做神仙。”白烁哽咽着，一字一顿地问，“好不好？”

“好。”重昭轻拍她的头，稳稳接过缰绳，驾驶着马车穿越绚烂的焰火，朝着东方驶去。

同一夜，妖界极北之地，皓月殿内冷清寂静。梵越对月独酌，案前的小木驴被随意丢在一旁，倒伏在熏香袅绕的火炉旁。

一只酒杯“砰”地摔在案上，龙一猪扑腾着翅膀，醉醺醺地爬上了案桌，脑袋靠在香炉边缘，一只脚舒展地踩在小木驴身上。

“小木头……”龙一猪打着酒嗝，懒洋洋地嘟囔道，“咱们都回来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吃掉这头驴啊？”

冬月清冷，殿内无风，可那小木驴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圆溜溜的驴眼中满是惊恐，被龙一猪斜眼一瞥，抖得更加厉害，却丝毫不敢动弹。

龙一猪轻“哎”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盯着梵越，酒意竟醒了大半：“我去！不吃也就算了，你还让它拥有了魂力？小木头，你脑袋锈逗了吧？”

耳朵忽然一竖，疑惑地斜眼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丫头吧？”

梵越冷冷扫来一眼，龙一猪立刻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凝重：“小木头，你可别忘了，你的本体是上古菩提木。若聚不齐散落三界的灵木，等你体内炙火燃至心脉时，便会化为飞灰，连神佛都救不了你。”

梵越眉心微蹙，抬手将杯中酒饮尽。

袖袍滑落间，胸口若隐若现的七颗星芒映入眼帘。首位星辰已然点燃，散发出微弱的光辉，而其余六颗则黯淡无光。

这七颗星星交织成七芒图案，宛若一个古老的星阵，深深刻印在他的胸膛上，最后一颗，正悬于心脏位置。

或许是龙一猪的话触动了记忆，梵越的眼底瞬间闪过一幕画面。

极北之地，风雪漫天，冰雪覆盖一切，天地间只剩苍茫白色。

红衣少年缓缓睁开双眼，四周寒气刺骨，他躺在一座七星阵中，阵外虎视眈眈的袅袅盘踞，仿佛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当年可是我用沉睡为代价，才把你从袅袅手中救回来！”

龙一猪拍打着翅膀飞到梵越面前，略显委屈，“咱们可是有约定的，我替你找到七颗消散的灵木，你恢复神力和记忆后，把我从这头猪里放出来！要不是菩提神木乃万木之祖，而我又刚好被封印在一块木头里，本君才不会甘愿做你的神兽，受你驱使、为你卖命！你可别说话不算数啊！”

“本殿答应之事，从未食言。”

梵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那你怎么不吞了它的力量，反而唤醒它的魂力？”

龙一猪一脸狐疑，“我早提醒过你，你们同属上古菩提神木，一旦它修炼得比你强大，它也能反过来吞噬你，成为真正的神明。不过说到底，你们谁成神其实都一样啦，只要有人能替我解开封印就成了。”

龙一猪耸耸肩，打了个哈欠，表现得一副豁达模样。梵越挑眉，淡淡目光落在不远处瑟缩的龙二驴身上：“你觉得它能做到？”

龙二驴疯狂眨眼，如果能动弹，恐怕恨不得当场化作香炉灰以逃过这场注视。

龙一猪瞧了眼那没出息的蠢驴，又看了看威风凛凛的皓月殿主人，语气极其诚恳：“难。”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干饭吗？”“没什么，太无趣了，倒也有趣。”

梵越起身，赤足走在冰冷如镜的大殿地板上，朝殿外迈步而去，“既然是本殿同脉，多活几年又有何妨？”“哎！那个奇怪的丫头，你就这么把她留在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