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会护她平安。重昭告退。” 重昭转身欲走,白曦却忽然开口。
“阿昭,你知道她的性子,她心有执念,无论那执念是什么,都不适合做相府之媳,你何不趁这个机会……”
“殿下。”少年清越的声音打断了白曦的话,重昭回过头来,眼中清澈如初春的湖水,却又透着几分坚定,“以后她想做什么,我都由着她。她喜欢做神仙,那我就陪着她寻仙访道;即便不做相府公子又如何?”
他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洒脱而真挚的笑容,红衣飘逸间尽显少年意气和满腔深情。
转身离去时,衣袂翻飞,仿佛将所有顾虑尽数抛在身后。
白曦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再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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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城后山的土匪窝里,前厅传来一片吆喝声,土匪们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喧闹震天。
而在一片漆黑的厨房中,白烁揉着额头缓缓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低声嘟囔:“这是什么鬼地方?头好疼……”
她一边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边摸索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触碰到一个异常柔软的东西,像是……一张人脸?
白烁心底一颤,僵硬地转过头去。
借着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一张脸。
这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摘家小姐自幼出入豪门世家,见过无数勋贵子弟与清流名士,可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张脸这般惊艳绝伦。
斜鬓如星,眉目如画,俊美得令人屏息。
即便此刻他闭着眼睛,也足以让整个潍城的少女为之倾倒。
然而,这满城少女之中,偏偏不包括一心向仙、心如铁石的小白烁。
“喂!死的还是活的?”
少年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白烁刚刚那一瞬的惊恐,完全是以为自己摸到了一具尸体。
直到她探到他鼻尖尚存的一丝气息,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还好,活着呢……不过这到底是哪儿?”
她逐渐恢复理智,想起之前被毛驴坑、被土匪一斧劈晕的经历。此时身处木寨之中,四面高山环绕,独留一方简陋的木屋。
奇怪的是,这里毫无哨岗,也没有巡逻的痕迹,守卫松散得不像话。
“就这也敢占山为王?抢掠百姓?脑子怕不是锈了吧?”
白烁忍不住腹诽几句。
但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个土匪窝。
如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丢脸是小事,万一被父亲找到捉回京城,那就麻烦大了。
这次逃婚出来,她是破釜沉舟的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回去。
于是,她迅速起身,准备悄悄溜走。
临出门前,她却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地上半死的少年。
犹豫片刻,她咬了咬牙,解下自己的布衣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好歹也能保保暖。”
白烁喃喃自语,捏了捏少年冰凉的手指,“兄弟,对不住了,我还想当神仙,可不能陪你一起死。你……你保重啊!”
话音刚落,她正要迈步离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原来是少年腰间掉出一个黑咕隆咚的小物件。
什么东西?
出于好奇,白烁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那东西。
然而,当那物落入她掌心的一刹那,竟突然发出一道幽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