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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煊、歌荔和冗荔篇 2)

待君归……待君

过卷起几片落英,粉白相间的花瓣在三人之间无声旋舞,最终零落成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划破了临潼镇清晨的静谧,却驱不散这方寸庭院中凝若实质的杀机。

  

  尘夔歌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笑得满不在乎的男人,感受到怀中苏璃荔细微的颤栗,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几近崩塌。声音低沉如雷霆滚过:“那就滚出去想他。”

  

  赵琛冗伫立在几步开外,那双狭长的凤眸死死锁在尘夔歌怀中的苏璃荔身上。那目光不似看人,倒像是一头饿了许久的孤狼盯着失而复得的猎物,贪婪、灼热,却又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不甘与怨怼。他身上的锦衣被方才的拉扯弄得微乱,领口敞开,更衬出那股子邪肆狂放、玩世不恭的气质。

  

  苏璃荔原本将脸埋在尘夔歌胸前,此时似是感应到了那道过于炽热的视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苏璃荔整个人僵住了。明明记忆中从未见过此人,可当目光撞进赵琛冗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时,心脏竟莫名地剧烈跳动起来,快得让他有些窒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这双眼睛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凝视过他,曾见证过他最狼狈也最动情的时刻,刻入了灵魂深处。

  

  “唔……"

  

  还没等苏璃荔细想,后颈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感。尘夔歌见怀里的人儿竟对着那个“流氓”出神,原本就压抑的醋意瞬间如火山喷发。他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了苏璃荔的后颈软肉,稍稍用力一拧,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又似在宣示主权。

  

  苏璃荔吃痛,浑身一激灵,茫然地转过头,眼尾还泛着红:“唔……?”

  

  苏璃荔吃痛,浑身一激灵,茫然地转过头,眼尾还泛着生理性的红晕:“唔……?”

  

  尘夔歌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苏璃荔那布满红痕的脖颈上——那是赵琛冗留下的印记,每一个牙印都像是在挑衅他的所有权。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我。”

  

  这两个字不容置疑,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仿佛要将苏璃荔的魂魄都锁住。

  

  苏璃荔被他这般强势的语气震得心神一颤,下意识地将视线从赵琛冗身上强行收回,乖乖地迎向尘夔歌那双翻涌着暗火的眸子,顺从地低喃:"……在看你。”

  

  这一幕落入赵琛冗眼中,却成了最刺耳的讽刺。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冻结,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却字字诛心:“小荔枝,当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苏璃荔闻言,眉头紧蹙,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记忆的封印。他望着赵琛冗,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挣扎,最终迟疑地开口:“你……是谁?”

  

  这一问,如同利刃入肉,鲜血淋漓。

  

  赵琛冗脸上的表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落寞与偏执。他向前迈了半步,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小荔枝,这一世,你当真把我忘了?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尘夔歌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记忆如潮水般回溯——

  

  那时的苏璃荔,还不是如今这般柔弱无助的模样。他意气风发,一身白衣胜雪,站在林间树上,亲手教导赵琛冗轻功提纵之术。那时候的他们,一个教得认真,眉眼含笑;一个学得专注,目光灼灼。苏璃荔曾亲自带着赵琛冗游历山河,甚至在刺杀之后,主动伸手勾住赵琛冗的衣领,眼波流转间尽是深情与挑逗,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时光。

  

  那些画面清晰得刺痛了尘夔歌的眼,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赵琛冗看着苏璃荔那双写满困惑与迷茫的眸子,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缓缓松弛,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的往事与笃定,仿佛早已看穿了时间的洪流。“罢了,”他轻声叹息,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反正……你也总归会记起来的。哪怕要我把你的心挖出来再看一遍。”

  

  尘夔歌闻言,眸底寒光乍现,手臂猛地收紧,将苏璃荔死死禁锢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声音冷硬如铁,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不会记得你。前尘已断,今生他是我的人,与你无关。”

  

  赵琛冗却似未闻其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去瞥尘夔歌。他的目光如同粘稠的蜜糖,又似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黏在苏璃荔那张清丽却苍白的脸上,低喃道:“小荔枝,你可真狠心。明明心跳得那么快,嘴上却装作不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尘夔歌心中的怒火。他再也按捺不住,反手从厨房门边的案板上抄起一把厚重的菜刀,刀锋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他身形暴起,裹挟着凛冽的杀意向赵琛冗劈去:“我让你滚!”

  

  “八弟!冷静!”

  

  千钧一发之际,尘煊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灶房窜出,死死抱住尘夔歌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往后拖拽,急得满头大汗,“族长才刚费尽周折把我们放出来!若是此刻伤了人,哪怕是鬼,族规难违,咱们又要被关进龙族族地那不见天日的禁闭了!你想让大家都回去受罪吗?”

  

  苏璃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瞪大了双眼,急忙伸手扯住尘夔歌挥刀的袖子,声音微颤:“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他转头看向步步紧逼的赵琛冗,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你们别打架……"

  

  这一幕落入赵琛冗眼中,却成了最刺眼的画面。看着苏璃荔如此紧张地护着尘夔歌,赵琛冗眼底瞬间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与痛楚,仿佛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捅了一刀。

  

  苏璃荔心头莫名一颤,那股熟悉的愧疚感再次涌上鼻尖,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你……"

  

  “不准看他!”尘夔歌见怀里这人竟还敢分神去关注那个“流氓”,醋意瞬间翻涌成海。他猛地低头,近乎咆哮地吼道,眼中满是占有欲被挑战后的狂躁。

  

  苏璃荔被他这一吼震得一愣,下意识地将目光从赵琛冗身上收回,乖乖地垂下眼帘,小声嗫嚅:“哦……"

  

  一旁的尘煊看着这三个大男人在这春寒料峭的早晨闹别扭,一个要杀人,一个在吃醋,还有一个懵懂无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僵局:“行了行了,外面冻人,菜都要凉了。八弟,陪我回去做饭吧,别让粥糊了。”

  

  说着,尘煊连拉带拽,硬是将满脸阴鸷的尘夔歌拖回了灶房。院中顿时只剩下苏璃荔与赵琛冗二人。

  

  没了旁人在场,赵琛冗那灼热肆无忌惮的目光便更加赤裸地落在苏璃荔身上。苏璃荔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角,退无可退。

  

  赵琛冗看着他这般如惊弓之鸟般缩进墙角的姿态,视线顺势扫过地上那一堆翻动过的松散泥土,嘴角的笑意愈发加深,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小荔枝,你在这儿挖地干什么?莫不是想埋了什么宝贝,或者是……想埋了我?”

  

  苏璃荔皱眉打量着他,警惕地护住自己,没好气地回道:“关你什么事?”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方才被咬得火辣辣的脖颈,指尖触碰到那些红肿的齿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琛冗的目光瞬间暗沉下来,紧紧盯着他揉搓脖子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缓步上前,逼近了几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疼?”

  

  苏璃荔瞪了他一眼,眼眶微红,怒道:“明知故问!”

  

  赵琛冗凝视着他颈侧那片刺目的红痕,那是他留下的印记,证明着这个人曾属于他。他舌尖抵了抵腮帮,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却又夹杂着更深的欲望,低声道:“下手重了点,抱歉。怪我太想你了,一时没克制住。”

  

  这番道歉听在苏璃荔耳中,不仅没有半分诚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挑衅。他气得胸口起伏,真想跺脚大骂,最终只能咬着唇,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无赖:“谁准你亲的!你这登徒子,简直不知羞耻!”

  

  赵琛冗目光扫过地上那堆被翻得松散的土,又看了看苏璃荔手中沾满泥污的铁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漫不经心地问道:“是要挖了这里,重新种些花草么?”

  

  苏璃荔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嘴里应道:“嗯……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他猛地回过神来,瞳孔骤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警惕地后退半步,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举止轻浮的男人,“不对!你到底是谁?为何知晓我的心思?”

  

  赵琛冗闻言,唇角的弧度愈发扩大,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荡漾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温柔波光。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谁?我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好徒弟啊。”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怀念,“师父亲手教的轻功‘踏雪无痕’,难道也都忘了?当年你在教我跃过树丛时,可不是这般健忘的模样。”

  

  苏璃荔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一脸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你这人莫不是疯了?我压根不认识你!什么师父徒弟,满嘴胡言乱语!”

  

  见他不认账,赵琛冗也不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手从苏璃荔略显僵硬的手中接过那把沉重的铁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随后,他沉默地挥动臂膀,铁锹切入湿润的春土,发出“噗嗤”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而有力。

  

  苏璃荔愣在原地,看着这个自称“徒弟”的男人默默地为自己锄地。那侧影,在初春的晨光中被拉得修长,竟透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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