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便是许久,直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们才在一处幽静的宅院前停下。
这宅院隐匿于繁华街市之后,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与神秘。尘皓霜缓缓收起周身流转的龙力,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尘封寺抬眼打量着这处宅院,只见朱漆大门旁的矮墙下,正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在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在暮色渐浓的巷弄里回荡。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童子眼尖,忽地停下了脚步,乌溜溜的眼珠转向门口,随即扯了扯旁边年长些的童子的衣袖,奶声奶气地指着来人:“哥哥,有人。”
那大些的童子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越过满地落花,落在身姿挺拔的尘皓霜与尘封寺身上。暮色模糊了来人的面容,却掩不住那通身清贵的气质。他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尘皓霜!尘封寺!真的是你们!”
大童子松开小童子的手,顾不得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快步如飞地跑了过来。待跑到近前,他微微喘着气,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星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与颤抖:“你们终于来了!我们等了好久!”
尘皓霜微微眯起眼,目光在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大童子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极力从那稚嫩的五官中辨认出昔日的影子,半晌才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与惊讶:“……苏澄?”
“是我!是我!”苏澄高兴得连连点头,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把抓住尘皓霜的手,掌心温热,激动地摇晃着,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尘皓霜!尘封寺!真的是你们啊!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我算着日子,等了好久了!”
尘皓霜被他晃得身形微晃,一时有些发懵,平日里的清冷自持在这一连串的热情攻势下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无奈地任由他抓着手,嘴角微微抽搐。
这时,那个年纪小些的童子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尘封寺的衣袖,仰起小脸,轻声唤道:“尘封寺……”
尘封寺低头,看着眼前粉嫩的小脸,心头一软,原本因长途跋涉而有些紧绷的情绪瞬间消散。
尘封寺微微低头,目光触及那个怯生生扯着他衣袖的小童子,眼底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唤道:“苏玉樊?”
小童子闻言,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小脸瞬间绽放开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地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模样惹人怜爱。
一旁的苏澄早已按捺不住,拉着尘皓霜的胳膊,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将两人拽进了朱漆大门。宅院内别有洞天,假山流水间透着雅致。
一进屋,苏玉樊和苏澄便如出笼的小鸟,围着尘皓霜和尘封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话语一股脑儿倒出来。他们兴奋地讲述着人族城镇的趣事,还有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屋内一时热闹非凡。
直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苏父苏母端着茶点走进厅堂,两位小童子才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乖乖坐好。
苏父苏母正从内堂走出,只见自家两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儿子,竟围着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那亲昵劲儿仿佛失散多年的故友。二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惊讶,这两位不速之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澄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连忙拉着父母在主位上坐下,随即转身指向尘皓霜与尘封寺,声音清脆响亮:“爹,娘!快看,这是尘皓霜和尘封寺!我跟你们提过的!”
苏父苏母闻言,更是惊讶得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儿子口中那些神乎其神的“故人”竟真的寻来了。
这时,尘封寺上前半步,神色温润,举止有礼地向二老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朗而恭敬:“晚辈尘封寺,见过苏伯父,苏伯母。叨扰了。”
他这一番从容得体的问候,倒是让满心疑虑的苏父苏母稍稍安了心,连忙起身回礼,招呼两人入座。
尘皓霜也敛了敛衣袍,跟着行了一礼,动作虽恭敬,眉宇间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戏谑。
谁知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躲在尘封寺身后的苏玉樊突然探出小脑袋,脆生生地语出惊人:“爹,娘,我要娶尘封寺!还有尘皓霜的大哥!”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苏父苏母正端起茶杯要招呼客人,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烫得二老差点没缓过气来,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尘皓霜刚端起的茶盏“啪”地一声放回桌上,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那副清冷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微颤。
尘封寺则是一脸无奈又尴尬,连忙俯身将口无遮拦的小童子拉到身后,温声呵斥道:“玉樊,不得胡说。”他耳根微红,偷偷瞄了一眼尘皓霜,只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更觉窘迫。
苏父苏母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像是被茶水呛到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要娶谁?”苏母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粉雕玉琢的小儿子,声音都变了调。
苏玉樊却丝毫不怯场,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又掷地有声地大声回答:“尘岚曦!我要娶尘岚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上,险些没拿稳。二老面面相觑,这名字听着怎么像是个男娃?而且还是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一直努力维持清冷形象的尘皓霜终于没绷住,原本紧抿的嘴角瞬间崩塌,紧接着便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尘封寺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无奈之下只得抬手扶额,指尖深深按进发间,仿佛这样才能让他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
上首的苏父苏母更是惊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苏母抚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待那阵眩晕感稍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