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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占卜投郭氏,马公托孤嫁秀英

明实录全集(翻译)

壬辰春二月乙亥朔,定远人郭子兴、孙德崖及俞某、鲁某、潘某等起兵,自称元帅,攻拔濠州,据其城守之。辛丑,乱兵焚皇觉寺,寺僧皆逃散,上亦出避兵。日暮,上归,念无所逃难,甚忧之。乃祷于神曰:“今兵难如此,吾欲出避兵,志无所定,愿于神卜之。出与处,孰吉?明以告我。”祝已,投卜,凡三,俱不吉。上曰:“出与处既不吉,无乃欲吾从雄而后昌乎?”一投卜而吉。上自念曰:“今豪杰纷纷,孰堪与御乱者?况从雄非易事。”乃复祝曰:“兵凶事,从雄吾甚恐,盍许以避兵?”复投卜,玟跃而立。上知神意必欲从雄也,固守以待。

未旬日,有故人自乱雄中以书来招曰:“今四方兵乱,人无宁居,非田野间所能自保之时也,盍从我以自全?”上览毕,即焚之。数日复有来告曰:“前日人以书招公,傍有知者,欲觉其事,当柰何?”上慨然太息曰:“吾惟德命于天耳。”后三日,其人果至,与语,辞色无相害意,乃谢遣之。

复旬日,又有来告曰:“先欲觉者不欲自为,今属他人发之,公宜审祸福,决去就。” 是时,元将彻里不花率兵欲来复濠城,惮不敢进,惟日掠良民为盗以徼赏,民皆恼恼相扇动,不自安。上以四境逼迫,讹言日甚,不获已,乃以闰三月甲戌朔旦,抵濠城。入门,门者疑以为谍,执之,欲加害。人以告子兴,子兴遣人追至,见上状貌奇伟,异常人,因问所以来,具告之故。子兴喜,遂留置左右,寻命长九夫,常召与谋事。久之,甚见亲爱,凡有攻讨,即命以往,往辄胜。子兴由是兵益盛。

初,宿州闵子乡人马公,素刚直,重然诺,爱人喜施,避仇定远,与子兴为刎颈交。马公有季女,甚爱之,常言术者谓此女当大贵。及遇乱,谋还宿州起兵应子兴,以女托子兴曰:“幸公善抚视。”子兴许诺,与其妻张氏抚之如己子。已而马公死,子兴感念不已。上时未有室,子兴欲以女妻上,与张氏谋曰:“昔马公与吾相善,以女托我,今不可负,当为择良配。然视众人中,未有当吾意者。”因言上度量豁达,有智略,可妻之。张氏曰:“吾意亦如此。今天下乱,君举大事,正当收集豪杰与成功业。一旦彼或为他人所亲,谁与共成事者?”子兴意遂决,乃以女妻上。

翻译

壬辰年春天二月乙亥初一,定远人郭子兴、孙德崖以及俞某、鲁某、潘某等人起兵,自称元帅,攻克濠州,占据城池据守。辛丑日,乱兵焚烧皇觉寺,寺里的僧人都逃散了,太祖也外出躲避战乱。傍晚,太祖归来,想到无处可躲避战乱,十分忧虑。于是向神灵祈祷说:“如今战乱如此,我想要外出躲避战乱,心意还没定下,希望向神灵占卜。外出与留下,哪个吉利?请明白地告诉我。”祈祷完毕,投下占卜的器具,一共占卜三次,结果都不吉利。太祖说:“外出与留下既然都不吉利,莫非是要我追随豪杰而后才能昌盛吗?”再次投下占卜器具,结果显示吉利。太祖暗自思忖:“如今豪杰纷纷崛起,谁能与我一起抵御战乱呢?况且追随豪杰并非易事。”于是又祈祷说:“战争是凶险之事,追随豪杰我很害怕,能否答应我让我躲避战乱?”再次投下占卜器具,器具跳跃而立。太祖知道神灵的意思一定是要他追随豪杰,于是坚守等待。

不到十天,有旧友从起义军中写信来邀请说:“如今四方战乱,人们没有安宁的居所,已不是在田野间就能自保的时候了,为何不跟随我来保全自己呢?”太祖看完信后,立即把信烧掉。几天后,又有人来告知说:“前些日子有人写信邀请您,旁边有知晓此事的人,想要告发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太祖感慨地叹息说:“我只听凭上天的安排罢了。”三天后,那个人果然来了,太祖与他交谈,看他言辞神色没有加害之意,于是道谢后将他打发走。

又过了十天,又有人来告知说:“先前想告发的人不想自己出面,现在交给别人来告发,您应该审视祸福,决定去留。”此时,元朝将领彻里不花率兵想要收复濠州城,却因畏惧而不敢前进,只是每天抓捕良民当作盗贼来邀功请赏,百姓们都人心惶惶,相互煽动,不得安宁。太祖因为四面受敌,谣言日益严重,不得已,于是在闰三月甲戌初一清晨,抵达濠州城。进城时,守门的人怀疑他是间谍,将他抓住,想要加害他。有人把这事告诉郭子兴,郭子兴派人追到,看到太祖相貌奇特伟岸,不同于常人,于是询问他前来的原因,太祖将缘由详细告知。郭子兴很高兴,于是将太祖留在身边,不久任命他为九夫长,还经常召他来商议事情。时间久了,太祖很受郭子兴亲近喜爱,凡是有攻城讨伐的行动,就命他前往,而太祖每次去都能取胜。郭子兴因此兵力越发强盛。

当初,宿州闵子乡有个马公,向来刚正耿直,看重承诺,关爱他人,喜欢施舍,为躲避仇家来到定远,与郭子兴结为生死之交。马公有个小女儿,他十分疼爱,常说有相面的人说这个女儿将来必定大富大贵。等到遭遇战乱,马公打算回到宿州起兵响应郭子兴,便将女儿托付给郭子兴说:“希望您能好好照顾她。”郭子兴答应了,和他的妻子张氏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抚养她。不久马公去世,郭子兴对他的情谊念念不忘。当时太祖还没有成家,郭子兴想把这个女儿嫁给太祖,便与张氏商议说:“从前马公与我交好,将女儿托付给我,如今不能辜负他,应当为她挑选好的夫婿。然而看众人之中,没有符合我心意的。”于是提到太祖度量豁达,有智谋策略,可以将女儿嫁给他。张氏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天下大乱,你要成就大事,正应当招揽豪杰来共同成就功业。一旦他被别人拉拢亲近,那还有谁能与你一起成就大事呢?”郭子兴于是下定决心,就把女儿嫁给了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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