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雾锁璃灯

沈翎在浓稠的黑暗里下坠，发间白蔻突然迸出青光。无数代码流从镯子残片中涌出，在她心口织成半透明的鲛绡。

「复活币-1，剩余寿命：89天。」008号的电子屏裂成蜘蛛网，「友情提示：下次被杀请提前充能。」

她睁眼时正对上陆辞肆的匕首尖。少年跪坐在染血的湘裙间，指尖沾着她的心头血在画招魂阵，袖口云纹被月光映得妖异非常。

"诈尸好玩吗？"他腕间红绳串着的铜钱突然立起，堪堪挡住沈翎挥来的金簪，"柳小姐的还魂礼，倒是比清羽宗那群老东西新鲜。"

谢衍舟的剑气劈开窗棂时，陆辞肆腕间铜钱突然调转方向。沈翎清晰看见少年瞳孔由妖异的血色褪回浓黑，指尖未干的血迹被卷进暗袋，快得像倒放的皮影戏。

"柳小姐魇着了。"他起身时踉跄半步，俨然灵力透支的孱弱模样，"方才梦游要往荷花池跳。"染血的招魂阵早被碾成普通安神符，连朱砂痕迹都精确到与原主卧房别无二致。

沈翎后颈寒毛炸起。若非系统慢镜头回放里，她几乎要信了这荒唐说辞。

谢衍舟收剑入鞘时，檐角铜铃正撞碎第四声。

"既无事，谢某便不叨扰了。"他转身时袖中飘落半片梧桐叶，玉色剑穗扫过门槛积霜。月光在他肩头织出朦胧纱帐，倒显得陆辞肆刻意踉跄的步态愈发虚假。

"谢公子留步！"沈翎突然揪住他袖口。湘裙血迹在青砖上拖出蜿蜒暗痕，像条濒死的赤蛇，"廊灯...方才被妖物震碎了。"

陆辞肆倚着窗棂轻笑，指尖银丝在暗处游成蛛网："柳小姐这般娇弱，倒像被吓破胆的..."他突然咳嗽起来，苍白指节抵着唇，将后半句"小老鼠"碾碎在喉间。

「检测到黑化值-100！建议立刻扇男主耳光！」系统在腕间弹出刺目红框。

沈翎掐着谢衍舟衣袖的指尖发白，生生将到嘴的国粹骂转成呜咽："我...我害怕..."原主残留的暴戾在胸腔冲撞，惹得她声音都发颤——落在谢衍舟眼里，倒成了受惊过度的模样。

陆辞肆忽然走近两步。他玄色衣摆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绣着云纹的袖口暗袋微鼓——那里还藏着沈翎半凝固的心头血。

"不如让陆某..."他话音未落，沈翎突然扑进谢衍舟怀里。白衣少年僵住的瞬间，她发间白蔻果蹭过对方襟前昙花纹，在月光下晃出细小光斑。

「当前黑化值-150！」系统开始播放哀乐。

"要谢公子送！"她掐着嗓子学原主骄纵语调，余光瞥见陆辞肆腕间红绳铜钱突然倒转——是杀招起手式。

谢衍舟叹息着扶正她歪斜的钗环："只此一次。"转身时佩剑不慎扫落博古架上的青瓷瓶，裂纹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辞肆忽然抚掌大笑。他倚着朱漆圆柱，月光将影子拉成扭曲鬼魅："好个怜香惜玉的谢师兄。"指尖银丝在暗处缠住沈翎脚踝，冰蚕丝勒进皮肉的刺痛激得她浑身一颤，"只是当心...夜路湿滑。"

廊下雾气漫进来时，沈翎听见他最后一句耳语。那声音裹着糖霜似的甜腻，却让人脊背发寒："柳小姐的檀香味，染血时格外有趣呢。"

回廊的灯笼在雾中晕成团团橘火。谢衍舟刻意保持着半臂距离，玉坠随步伐轻叩剑鞘，像更漏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