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下午两点

童禹坤烦得要死。

他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对面沙发上，朱志鑫四人组横七竖八地躺着，像四只大型犬。

朱志鑫霸占着会长专属的单人沙发，长腿搭在扶手上，金发垂下来盖住眼睛，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张极在旁边打游戏，黄毛随着游戏音效一晃一晃。余宇涵的蓝毛扎成小揪揪，正低头刷论坛，时不时冷笑一声。

最过分的是张峻豪，他直接把左航的会长座椅占了，粉毛埋在靠枕里，睡得像死猪。

"你们四个……"童禹坤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能不能回教室？"

"不能。"朱志鑫懒洋洋地回，"回去干嘛，听老秃头念经？"

"就是。"张极头也不抬，"学生会多舒服，有空调有沙发还有副会长伺候。"

童禹坤气得想摔笔。他打心底眼不喜欢这四个刺头，可偏偏左航纵着他们，不仅纵着，还跟他们称兄道弟。

办公室门被推开，左航走进来，手里端着几杯咖啡。他扫了眼沙发上的人，语气无奈："你们四个，当学生会是自己家？"

"不可以吗？"朱志鑫坐起来，金发乱翘，"左主席，我们可是给你带来了最新情报。"

"什么情报？"

"关于苏新皓的。"余宇涵把手机递过去，"论坛上说，他上午请假了，没来。"

左航接过手机，目光在屏幕上扫过，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知道了。"

"左航。"张峻豪忽然开口，声音闷在靠枕里，"帅帅他……真的没事吗？"

"你希望他有事？"左航反问。

张峻豪没说话，只是翻了个身，粉毛盖住脸。

一班·下午三点

物理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他推了推老花镜，将一沓资料递给苏新皓："苏同学，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学生会，急用。"

"我一个人去好无聊。"苏新皓接过资料，冲穆祉丞眨眼，"恩仔，陪我去？"

穆祉丞合上书本："好。"

"我也去。"张泽禹立刻举手。

"加我一个。"邓佳鑫推了推眼镜。

于是，四人小组浩浩荡荡地往学生会走。苏新皓走在中间，手里抱着文件，步伐轻快得像个没事人。穆祉丞走在他左边，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张泽禹在右边，嘴里叼着棒棒糖。邓佳鑫殿后，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帅帅。"张泽禹开口，"你上午干嘛去了？"

"复查。"苏新皓没隐瞒，"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正常上课了。"

"助听器呢？"邓佳鑫问，"没出问题？"

"好着呢。"苏新皓掏出来给他看，"爸爸买的，顶配。"

他把助听器重新戴好，冲两人眨眼："我现在耳聪目明，聪明绝顶。"

"你本来就很聪明。"穆祉丞低声说，"年级第一。"

"那是。"苏新皓一点不谦虚，"我回来就是为了保住这个位置的。"

他们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苏新皓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朱志鑫的声音："左航，你说帅帅那小子，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

苏新皓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冲三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猛地推开门。

"哟，这么热闹？"他笑得灿烂，像太阳撞进了一片阴霾，"开会呢？怎么不叫我？"

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转头。

左航站在办公桌后，手里还端着咖啡，看见苏新皓的瞬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童禹坤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朱志鑫四人组保持着各种姿势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苏新皓走进来，把资料放在左航桌上："物理老师让我送来的，说是急用。"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朱志鑫的金发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张极的黄毛、余宇涵的蓝毛，最后落在张峻豪的粉毛上。

"顺顺。"他笑，"你占我位置了。"

张峻豪猛地弹起来，像屁股着了火："帅帅！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苏新皓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让开的会长座椅上坐下，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你们继续啊，不用管我。"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办公室里的气氛就越诡异。朱志鑫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苏新皓，你上午干嘛去了？"

"医院复查。"苏新皓答得坦荡，"车祸后遗症，得定期检查。"

他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笑，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众人，像在挑衅，又像在宣告。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童禹坤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沉默："那……结果怎么样？"

"很好啊。"苏新皓歪头，"医生说我恢复得比正常人还快，简直医学奇迹。"

"那就好。"左航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以后少折腾。"

"我折腾？"苏新皓笑了，那笑容张扬得刺眼，"左主席，我折腾什么了？"

左航没接话，只是将咖啡递给他："喝吗？"

"谢了。"苏新皓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皱起脸，"好苦。"

"苦点才提神。"朱志鑫忽然说，他走到苏新皓面前，微微俯身，金发几乎扫到苏新皓的脸，"年级第一，要不要试试更苦的？"

苏新皓仰头看他，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他忽然笑了，伸手，很轻地拨了拨朱志鑫的金发："金色啊，挺适合你的。"

朱志鑫喉结一滚。

"但不如黑色。"苏新皓收回手，"左航那样的黑色，沉稳，内敛，藏得住事。"

左航的镜片闪过一道光。

"你这是在夸我？"他推了推眼镜。

"陈述事实。"苏新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资料送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张峻豪立刻跟上："我送你回教室。"

"不用。"苏新皓摆手，"你在这儿陪他们玩吧，我自己能行。"

"不行。"张峻豪固执地抓住他的手腕，"我得看着你。"

苏新皓没再拒绝，任由他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冲办公室里的人笑："对了，陈耀退学了。"

"你们知道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朱志鑫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没点燃，只是咬着。他看着苏新皓离开的方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有意思。"

"确实有意思。"左航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物理资料上，"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童禹坤喃喃，"却什么都不说。"

张极的黄毛晃了晃，他看向张峻豪的背影，声音难得正经："顺顺那竹马，是个狠角色。"

"年级第一，"余宇涵的蓝毛在风中飘着，"果然不好惹。"

穆祉丞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苏新皓被张峻豪拉着走远，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邓佳鑫扶了扶眼镜，平静开口："他回来了，时代一中要变天了。"

苏新皓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腿还在隐隐作痛。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