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在黄土高原，那块贫瘠的土地上，直至上个世界未，关与取水、担水、用水的记忆，深深地烙印在那个时代人的脑海中。关与水的记忆，繁复而深刻，用文字表达略显冗长，却值得我细细道来。

父母去务工的那一年，我在外公家度过了一年。在那一年间，烙印在我记忆深处的是，关与水的记忆!

那处唯一的水泉在莓子沟，全庄的人，几乎都是依靠着这处泉水！

经过一夜缓慢渗出、沉淀的水，在泉水池中的水会变得清澈，水量也会更多。人们纷纷在早上去挑水，外公家院子西北方的崖壁上，是一条南北向的土路，每天清晨，来往挑水的人伴随着铁桶的吱吖声，它唤醒了晨曦中的村庄。

我跟着外公去了那处水泉，外公手握扁担，把那两个铁水桶挂在扁担两头的铁钩上，我们迈着步子，走过了那处我第一次来时，好奇与探索过的幽深小径，走过了巨大树荫下那处残缺的土坯墙旁。

平缓的黄色土路，在脚下逐渐变得陡，呈六十度的下坡路，我跟着外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那坑坑洼洼的路上，处在坡上的土路，在雨水的冲刷下，留下了道道沟渠。

在晨曦中，纵使天还没亮，但来担水的人已经从村里不同的方向朝着泉边汇集，我跟着外公从陡坡上缓缓往下走去，远远就能听见等水的人，它们彼此间聊家常的谈话声。抬眼望去，那条蜿蜒没有边界的土路旁，依稀可见的是那两两一对的银色铁桶，它们围绕在那微微隆起的土包旁。

这是我初次见到水泉时的印象，当舀起的水被倒入水桶中时，发出的“哗啦”声，在清晨宁静的环境中尤为明显。我才恍然大悟，那微微隆起的土包，是水泉啊！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才看清了那隆起的土包，是水泉简易的蓬顶，落叶一层又一层的覆盖在蓬顶，晨曦中，放眼看去，和那褐黄色的土地无异。

外公放下了肩上的空水桶，走向了坐在槐树下土坎上的爷爷奶奶辈的长辈，他们互相聊着家常。而我独自走向了那处水泉，走近后，人字形的水泉蓬顶，由几根槐木搭起来，呈双坡面结构，是那么简易。

等轮到外公舀水时，他蹲在并不大，呈三角形的泉口，探出前半身，手持水舀长长地木柄，一下一下地将水舀起，倒进了放在旁边的水桶中。天色大亮，借助明亮的视线，我好奇地看着水泉内里，那深约一米的水泉池，我清晰的看见了覆盖在池壁上的绿苔，一半在池壁，一半在水中悠然生长，细密而柔软，随着舀水的波动，随波飘动。

水泉池并不是很大，除了飘在水中的那一缕绿苔外，水很清澈，清澈到能看见水底泉眼冒出的小圆泡，在水中悠然上升，最终在水面上绽放。

舀满水的两只铁桶，被外公挂在扁担两头的铁钩上，然后，外公半蹲着，扁担上了肩。那条扁而平，长约两米的竹制扁担，随着外公的步伐，有节奏似的上下起伏，发出嘎吱声。

那条来去往返的路，虽然，只有一里多路，但外公家的那口水缸却需要来回四趟才能把水缸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