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风云澜垂着头,意识在疼痛与昏迷间浮沉。
清衍尊者等人被掌门叫走后,牢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哦,还有那些该死的不断抽取她妖力的镇妖钉。
“啧,堂堂妖族圣女,落得这般田地。”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风云澜勉强抬头,看到牢房阴影处走出一个蓝衣少年。
他眉目如画,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邪气,腰间悬着一柄血色长刀。
归墟宗少主江枫屿,她两辈子的冤家。
“你是来….看笑话吗?”风云澜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喉咙。
江枫屿走近,他伸手捏住风云澜的下巴,动作看似轻佻,指尖却在微微发抖:“我是来救你这个蠢货的。”
风云澜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明明是可以托付生死的挚友,见面却总要打得你死我活。
“省省吧……这可是……清衍老狗亲自下的……镇妖大阵……”江枫屿松开她,从怀中掏出一把血色的匕首:“闭嘴,留着力气等会跑路。”
他抬手割破自己的手拿,鲜血滴在地上形成的符文,“以血为引,以魂为媒,破!”
血符撞上镇妖大阵,发出刺眼的红光,然后……“噗”的一声熄灭了。
“该死!”江枫屿俊美的脸扭曲了一瞬,又掏出三张紫色符箓,“这是我从老头子那偷来的破界符,应该……”
三张价值连城的破界符依次燃烧镇妖大阵纹丝不动。
江枫屿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开始用血色长刀劈砍阵法边缘,刀锋与阵法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风云澜看着他发疯似的尝试各种方法,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烫。
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归墟宗少主,此刻像个固执的孩子,非要救出自己最讨厌的……朋友?
“够了……”风云澜虚弱地说,"你……破不开的……”
江枫屿突然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鲜血:“闭嘴!我说能救就能救!”他的声音里带着风云澜从未听过的颤抖。
风云澜怔住了。
她看到江枫屿那双总是盛满讥讽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愤怒和不甘。
两世为人,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他继续尝试着各种方法,甚至不惜动用损耗寿元的秘术,直到脸色惨白如纸。
“枫屿……”风云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走吧……被发现了……你爹会打死你的.…”
江枫屿的手指抠在阵法屏障上,指甲断裂渗出血来:“风云澜,你他妈给我撑住!我….….”
远处传来脚步声,江枫屿身体一個,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咬牙道:“我会再想办法。”
他迅速塞了一颗血色丹药到风云澜嘴里,“保命用的,别死了,我还没打败你。”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暂时压制了疼痛。
风云澜看着江枫屿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蓝衣量后一角消失前,她似乎看到他回头时眼中闪过的一点水光,脚步声近了,却只有一个人。
来者白须飘飘,仙风道骨——正是清衍尊者的师尊,太上长老青冥子。
“小丫头,受苦了。”青冥子一挥袖,几十根镇妖钉同时飞出,风云澜像破布娃娃一样跌落。
老人伸手接住她,掌心泛起青光为她疗伤。
“师祖……爷爷……”
“哎,乖。”青冥子慈爱地摸摸她的头,随即神色凝重起来,“丫头,有件事得告诉你。”
风云澜心头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你后面去的那个世界,《斗.罗大陆》是吧?”青冥子叹了口气,“那个叫小舞的丫头为了救她爱人…….已经献祭了。”
风云澜如遭雷击小舞….…那个总是甜甜叫她“澜澜姐姐”的柔骨免,她视如亲妹妹的女孩……献祭了?
“不……不可能…..…”风云澜顾不得疗伤,抓住青冥子的衣袖,手指关节发白,“师祖爷爷,您骗我的对不对?”
青冥子摇头:“琴帝刚传来的消息。”
风云澜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脑海中全是小舞的笑脸,那个说要永远和她一起逛街吃胡萝卜的女孩。
泪水决堤而出:“我要回去……求您……让我回去……”
青冥子面露难色,他与琴帝有约,不得干涉风云澜考核时的任何事。
对,没错,这就是一次考核。
这里的所有人都拥有以前的记忆,但所有人都是修仙界真正修仙者的投影罢了,包括他,也是投影。
“求您了!”风云澜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小舞……小舞她……”
哽咽让她说不下去,只能不停磕头青冥子看着这个平日冷淡腹黑的丫头哭得像个孩子,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老朽今天就做一回背信之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这是九转轮回镜,能送你回去。但丫头,你这一走,修仙界的因果…….”
风云澜抬头,泪眼中满是决绝:“我要救小舞,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青冥子无奈地笑了:“就知道劝不住你。”
他咬破手指在镜面画下一个复杂符文,“琴帝要骂就骂吧。”
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出一个优雅男子的虚影,他皱眉道:“青冥子,你——”
“对不住啦,老琴。”青冥子咧嘴一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随即转向风云澜,“丫头,准备好了吗?”
风云澜擦干眼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修仙世界。
江枫屿的倔强,师兄师姐们的维护,还有……那个总想置她于死地的仙灵儿。恩怨情仇,都要暂时放下了。
“师祖爷爷,替我……跟大家别。”风云澜深吸一口气,“尤其是……那个穿着蓝衣服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