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京城的秋夜裹着霜气,藏海立在平津侯府朱漆门外,袖中堪舆罗盘微微发烫。檐角铜铃在穿堂风中轻晃,恍惚间与十年前灭门那日的血雨腥风重叠——那时他尚是钦天监稚子稚奴,如今却成了带着仇火重生的藏海。
“哐啷——”
铜环叩门声惊碎思绪,藏海刚要抬手,一道寒光擦着耳畔掠过。白玉簪子钉入门框三分,羊脂玉坠在夜风里晃出冷冽的光。他旋身时,正撞见月白色襦裙翻飞出墨色暗纹,绣鞋踩着满地碎玉般的月光逼近。
宋安祁“稚奴,或者该叫你藏海?”
女子指尖捏着另一支玉簪,眉间朱砂痣艳若滴血。藏海瞳孔骤缩,这个名字被他深埋十年,竟从陌生人口中溢出。夜风卷着她身上的松烟香扑来,混着若有似无的铁锈味。
藏海“姑娘认错人了。”
他垂眸行礼,广袖下青筋暴起。
宋安祁“认错?”
玉簪抵住他喉间,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血脉。
宋安祁“平津侯新聘的堪舆幕僚,能算出帝后合葬风水局,却算不出自己的命数?”
女子轻笑,簪尖划破他脖颈。
宋安祁“三日前城西醉仙楼,你用龟甲占卜时,小指第二关节有道月牙疤——那是十岁那年被钦天监青铜鼎烫伤的吧?”
藏海浑身血液凝固。眼前人不仅知晓他的身份,连幼年旧伤都了如指掌。月光落在她腕间赤金缠枝镯上,映出镯内暗刻的“宋”字。
宋安祁“我叫宋安祁。”
她忽然贴近,发间茉莉香混着血腥气扑进他鼻端。
宋安祁“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藏海喉结滚动,却见她掏出枚刻着“祁”字的玉佩塞进他掌心。
宋安祁“明日巳时,城郊破庙。若不来,我便将你父亲私藏《洛书注疏》的事,告诉平津侯。”
藏海猛地攥紧玉佩,玉尖锐痛掌心。父亲书房暗格里的古籍,是他复仇的关键线索。还未开口质问,宋安祁已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不等他反应,人已飘出三丈开外。
宋安祁“别让我等太久,藏海。”
夜风卷着她的笑声消散在街角,藏海抚上微温的唇,指腹擦过湿润的痕迹。门框上的玉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悬在他脖颈的利刃。这个自称宋安祁的女子,究竟是复仇路上的助力,还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更令他心慌的是,方才相触时,他竟在血腥气里,尝到了一丝隐秘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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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破庙的梁木垂落蛛网,藏海踏入时惊起一阵寒鸦。月光从坍塌的穹顶漏下,在满地瓦砾间切割出银灰色的纹路。宋安祁斜倚着斑驳的泥墙,指尖绕着一支嵌珍珠的银簪,绯色裙摆铺展在青苔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宋安祁“我就知道,你不敢不来。”
她笑时眼尾上挑,簪尖挑起藏海下颌。
宋安祁“听闻平津侯昨日当着满朝文武,夸你是堪舆奇才?”
藏海钳住她手腕,却惊觉那看似纤细的骨骼下,竟藏着不输男子的力道。
藏海“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怒意。
藏海“鬼玺、《洛书注疏》,你从何处得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