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难以启齿

路川泽偷偷往江衍那边挪了挪，江衍察觉到了，挑了挑眉，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嗯？”

路川泽抬起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眸，声音低哑：

“我有点困……”

江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那睡会。”

路川泽像是得到了许可，自觉地靠在了江衍的肩上。江衍的身子猛地一僵，不自觉地挪了挪胳膊，别开脸，强装淡定地低声呵斥：

“滚，靠窗睡去。”

被拒绝的路川泽脸色瞬间暗淡下来，他默默地往后靠了靠背椅，不满地嘟囔：

“就允许那病人对你搂搂抱抱？”

江衍脸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声音低沉而含糊：

“别瞎说，没有搂搂抱抱，谁跟你说的？”

路川泽轻笑了一声，别开脸，沉默了许久后才哑着声音道：“……林漾说的……”

江衍莫名感到一阵烦躁，抬手抓了抓头发，没有说话。路川泽将脸埋在厚大的羽绒服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要出国了……就明天。”

江衍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声音稍微温柔了些：

“几点，我送你。”

路川泽垂着眸，依旧闷闷地回答：

“本来挺早的，……但后来考虑到，你起的不是很早，就定在了1点……”

江衍愣了愣，随即轻声应道：“嗯，我送你……”

“然后一起吃午饭。”路川泽突然打断他，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前排的司机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小伙感情挺好。”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笑意。

江衍立马开了车窗，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被司机关上了。

江衍：“？”

司机笑出声：

“哎天冷，你看那孩子冻得，嘿嘿嘿，关上哈！”

路川泽这才把脑袋从羽绒服里露出来，揉了揉眼睛，轻声道：

“没事……我不冷，你开吧！”

江衍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关上了窗户。车内的气氛依旧微妙，但两人的心似乎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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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夜晚，江衍才到家，南城入夜，万家灯火如星子洒落，璀璨而宁静。

江衍家中所养之橘猫，唤作〔柚老头〕，此时正以一副傲慢之姿，迎上前去。江衍面露疲色，未曾瞥它一眼，径直走向沙发， 重重的躺下去。

“喵——” 柚老头不满地叫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绕着江衍的腿来回踱步。

江衍未理会，闭目养神。

“喵——” 柚老头不依不饶，又叫了一声，窝成一个小圈，躺在江衍身旁，宛如一个温暖的热水袋。

江衍微微睁眼，看着它，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你这小家伙，倒是会挑时候。”他轻笑一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柚老头的头，修长的手敲了敲它的脑袋。

柚老头似乎很享受，凑过来在他手下蹭了蹭，又叫了一声：

“喵——”

这小小的插曲，仿佛一剂良药，安抚了江衍疲惫的心，他侧头睡去，眉头渐渐舒展。

翌日，江衍醒来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

他洗漱完毕，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不禁一愣。

“头一回起那么晚。” 他喃喃自语，随即拿起手机，给路川泽拨去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路川泽松弛的声音。

江衍叹了口气，

“嗯……你在哪？我来接你。”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

“我在你家楼下。”

江衍一愣，跑到阳台往下看，果然看到路川泽靠在一辆车旁，正朝他看来。

“我这就下来，你等我。” 江衍匆匆挂断电话，没等电梯，直接跑下楼去。

好在只是三楼，不一会儿就到了楼下。江衍朝路川泽走去，路川泽站直了身子，看着他。

“怎么不走？” 江衍问道。

路川泽撇开眼神，支吾道：

“那个……我的行李箱还没弄好，帮我弄一下，在后备箱……”

江衍点点头，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出所料，刚打开行李箱，就是满满一箱花。

“是……” 江衍愣住了

待缓过神来，就见路川泽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江衍持续懵逼中。

路川泽垂眸，看了眼那束玫瑰，递到他跟前，轻声问道：

“喜欢吗？”

衍低下头，不自禁地咬紧嘴唇，摸了摸后颈，随口道：

“……嗯。”

路川泽就那么举着玫瑰，等待着他的回应。

江衍无奈，缓缓伸手接过玫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强有力的拥抱让他猝不及防。

“江衍，你值得拥有这世上最美的花，因为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路川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衍“……？”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一时语塞。

这拥抱匆忙，没来得及体会就结束了。路川泽不舍地松开江衍，垂眸道：

“至少我不是……” 他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江衍心口难开，就这么错愣着，路川泽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江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川泽点点头，默默跟在江衍身后。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到了机场，江衍停下车，路川泽却没有立刻下车。

“到了。” 江衍提醒道。

路川泽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江衍，我……” 他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江衍看着他，心口一紧，勉强笑道：

“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路川泽点点头，打开车门，却又停下。他回头看着江衍，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无奈。

“保重。” 他轻声说道。

“你也是。” 江衍回应道

路川泽下了车，关上车门，朝机场走去。江衍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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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过一阵子，那个高高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海了，才缓过神。

（江衍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离机场。他知道，生活还要继续，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