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如影随形地缠上了宋亚轩,仿佛化作一团挥之不去的阴霾,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他的感官。那份不适像是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将他整个人淹没在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烦躁中。哪怕是最轻微的气息拂过,也似乎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令他几乎无法喘息。
方才强撑着接诊完最后一位病人,耐心交代完注意事项,那股熟悉的翻涌感再次猛地冲上喉咙,宋亚轩甚至来不及和同事多说一句,便攥着拳快步冲向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干呕的不适感抽走了他大半力气,足足在卫生间待了十分钟,他才扶着墙壁缓缓直起身,一手紧紧按在胸口,指尖微微泛白,呼吸带着几分急促的轻喘,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缓缓挪回诊室的工位,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双眼,呼吸深沉而绵长,试图平复体内那股翻涌不止的不适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隐秘的痛楚。微蹙的眉头下,神色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虚弱的气息中,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护士小悦端着东西走进诊室,一眼便瞧见宋亚轩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水杯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小宋医生,喝口水缓缓吧。”
“谢谢。”宋亚轩睁开眼,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抬手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小口喝了两口。
可温水刚入喉,那股强烈的恶心感竟再次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比之前还要猛烈。他猛地放下水杯,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再次踉跄着冲向卫生间,只留下身后小悦满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又过了片刻,宋亚轩才拖着更疲惫的身子回到诊室,一抬头,就看见小悦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腮,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八卦,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小宋医生,你这几天状态也太不对劲了,天天往卫生间跑,脸色还这么差,是不是……”小悦话说到一半,故意顿住,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宋亚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满脸疑惑地看向她:“什么?”
小悦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你、怀、孕、了。”
四个字清晰地落在耳边,宋亚轩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些天与刘耀文温存的画面,暧昧的气息、温热的触碰一一浮现,心脏猛地咯噔一下,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彻底愣在了原地。
几秒后,他才慌忙摇了摇头,用力甩掉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画面,指尖攥紧了椅边的布料,下意识反驳:“不能吧,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小悦立刻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这恶心想吐、精神不济的样子,跟我姐刚怀孕的时候一模一样!再说了,小宋医生你男朋友那么帅,对你又温柔体贴,你们俩情至深处,发生点什么不是很正常嘛。”
这直白的话语让宋亚轩的耳尖瞬间爆红,蔓延至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窘迫地别开眼,有些手足无措。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瞪了小悦一眼,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哎呀,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八卦,赶紧去忙你的工作,小心待会被主任抓到偷懒,又要挨骂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去干活!”小悦看着他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识趣地站起身,挥挥手离开了诊室。
空荡荡的诊室里只剩下宋亚轩一人,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病历,试图集中精力工作,可脑海里却乱作一团,全然没有心思看病历。怀孕两个字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夹杂着那些暧昧的回忆,让他心绪翻涌,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莫名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宋亚轩匆匆收拾好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往常这个点,刘耀文总会准时等在医院门口接他回家,今天却被同事拉去参加聚餐,没法过来。宋亚轩索性放慢脚步,独自一人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借着晚风梳理着乱糟糟的心绪。
他脚步虚浮地向前挪动,不知不觉间竟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透明的玻璃门映出他的身影,他怔怔地盯着那扇门,脚下的步伐随之停滞,指尖微微蜷缩,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从着力。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犹豫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片刻的挣扎后,他终究没能拗过内心那股执念,快步走进药店。他低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噬,带着些许窘迫买下了一根验孕棒,随即匆匆离去,仿佛多停留一秒便会暴露所有的秘密。
一路上,宋亚轩的心跳如擂鼓般愈发急促,手心沁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刚一到家他就紧紧攥着验孕棒,脚步迟疑而沉重地迈入卫生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无形的重量拉扯着,缓慢且艰难。当那两道刺眼的红杠赫然映入眼帘时,他的世界像是瞬间静止了——呼吸凝滞,思绪空白,连手指也僵硬得无法动弹,验孕棒险都些从他颤抖的掌心滑落至地面。他怔怔地看着那两道红线,久久没能回过神来,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好像,真的怀孕了。
宋亚轩就那样蹲在卫生间的地板上,指尖死死捏着验孕棒,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道鲜红的杠,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惊喜像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底,可随之而来的无措与慌乱,又让他鼻尖微微发酸。他和刘耀文在一起这么久,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属于他们的小生命。他是医生,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真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反倒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刘耀文开口。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他才缓缓站起身,将验孕棒小心翼翼地包好,揣进衣服口袋里,失魂落魄地走出卫生间。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衬得屋子格外冷清。他没有开灯,就那样蜷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小悦的话、验孕棒的结果,还有刘耀文平日里温柔的模样,心绪乱成了一团麻。
不知怎么,就想起刘耀文平日里笨拙哄他的样子,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个软乎乎的小团子——那是两人爱情的结晶。他会皱巴巴地攥着刘耀文的手指不放,会在他和刘耀文之间爬来爬去,会奶声奶气地叫“爸爸”,把小小的脑袋埋在他们颈窝里撒娇。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胸腔就被暖融融的填得满满当当,连指尖都带着笑意,连等着刘耀文回家的等待,都变得甜丝丝的。
可这份甜没持续多久,不安就像潮水般漫了上来。他猛地攥紧掌心,指尖都泛了白。他怕,怕刘耀文还没做好准备。更怕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会打乱他们现在的一切。怕原本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的夜晚,变成围着尿布转的兵荒马乱;怕偶尔的独处时光,被孩子的哭闹填满;怕两人之间那份独有的默契,被琐碎的育儿日常磨淡。
欣喜还在心底冒头,不安又紧随其后,拉扯着他的神经。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一半是对小生命的无限期盼,一半是对未知变故的重重忌惮,两种情绪拧成一团,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轻轻重重,只等刘耀文推开门,把这满肚子的纠结,都摊在对方面前。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每一声滴答,都像是敲在宋亚轩的心上。他时不时摸向口袋里的验孕棒,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
终于,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刘耀文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晚风的凉意,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宋亚轩,连忙快步走过去,弯腰打开客厅的灯,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不开灯?坐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不舒服?”
这几天宋亚轩身体不适,刘耀文一直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只是宋亚轩总说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他也只能默默照顾,不敢多打扰。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亚轩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暖黄的灯光落在刘耀文身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柔,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伸手便想探探宋亚轩的额头。
看着刘耀文关切的模样,宋亚轩心里的忐忑忽然少了几分,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抿着唇,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脸颊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刘耀文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眉头微蹙,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放得更柔:“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更难受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是……”宋亚轩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攥了攥衣角,犹豫了许久,才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包好的验孕棒,递到刘耀文面前,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表情,“阿文,你自己看。”
刘耀文满心疑惑地接过,拆开外面的包装,当看到验孕棒上清晰的两道杠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验孕棒的手猛地一顿,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神瞬间清醒,瞳孔骤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宋亚轩。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两人彼此的心跳声。
宋亚轩被他看得越发紧张,手指紧紧揪着沙发布料,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我今天买的,刚测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个准不准……”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耀文忽然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刘耀文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微微急促,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颤抖:“轩轩,真的?我们……我们有宝宝了?”
温热的怀抱让宋亚轩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轻轻抱住刘耀文的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应该是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耀文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生怕惊扰了他一般,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低头,在宋亚轩的发顶落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与宠溺:“太好了,轩轩,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我们有宝宝了,有属于我们的小宝宝了。”
他之前从未敢细想这件事,可此刻,看着怀里的人,看着手中的验孕棒,满满的幸福感瞬间将他淹没,所有的慌乱都变成了满心的欢喜与责任。
………
次日清晨,刘耀文格外细心地将宋亚轩送到医院门口,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劳累,看着宋亚轩走进医院大楼,才转身驱车,径直朝着严浩翔贺峻霖的住处驶去。
车子一路疾驰前行,不过二十分钟,便停在了别墅大门前。刘耀文朝着主宅走去抬手按响门铃,等待开门的这几十秒里,他早已陷入神游,脑子里反复想着宋亚轩泛红的眼眶、温柔的模样,还有那根两道杠的验孕棒,满心都是即将要做的事,连周遭的动静都浑然不觉。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严浩翔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浴袍,领口半敞,线条流畅的肩颈线条露在外面,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分明是好事被突然打断,满脸写着烦躁,眉头紧紧拧起,看着杵在门口的刘耀文,没好气地开口吐槽:
严浩翔我说刘耀文,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严浩翔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懂不懂规矩?
这带着火气的吐槽,瞬间把刘耀文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回过神,压根没心思理会严浩翔的不满,二话不说侧身挤进门,动作干脆又急切。
刚跨过玄关,抬眼就看见贺峻霖斜倚在客厅沙发上,一身淡蓝色丝绸外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指尖捏着玻璃杯慢悠悠喝着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早就知道门外的人是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刘耀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身后的严浩翔就随手关上门,大步上前,抬手直接搭在他的肩上,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半拉半拽地把他带到沙发前坐下,语气依旧带着没消的不耐烦:
严浩翔别站着了,说吧,大早上的不去上班,跑到我这儿来干嘛?
严浩翔话音刚落,刘耀文的耳根刷的一下从头红到尾,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嘴唇动了好几次,支支吾吾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严浩翔看着他这副忸怩的样子,扯出一抹强颜欢笑,眼底满是疑惑,放在身侧的手却暗地里不老实,轻轻抚上了旁边贺峻霖的腿。贺峻霖斜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抬腿踢了他一下,随即起身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避开他的触碰,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刘耀文,开口温声问道:
贺峻霖到底怎么了?这么不对劲,你跟亚轩吵架了?
刘耀文没…没有…… (刘耀文连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贺峻霖那你怎么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贺峻霖放下水杯,追问道)
被问得没法,刘耀文眼睫眨得飞快,眼神飘忽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纸巾包好的验孕棒,轻轻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看清桌上的东西,严浩翔和贺峻霖双双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瞬间从慵懒变成了震惊,半天没回过神。贺峻霖率先探出手,拿起验孕棒仔细看了看,当确认上面清晰的两道红杠时,忍不住拔高声音惊呼道:
贺峻霖不是吧!!!一次就中啊!!!耀文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刘耀文脸颊烧得滚烫,头埋得更低,弱弱地小声补了一句:“……两次。只不过这次稍微……也没做防范……”
这话一出,严浩翔再也绷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调侃与戏谑,看着刘耀文害羞到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轻颤。
刘耀文被他笑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羞又恼,抬手对着严浩翔的胳膊轻轻锤了一下,小声嘟囔:“别笑了翔哥,有什么好笑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严浩翔强忍着笑意,抬手抹了抹嘴角,努力收敛住脸上的调侃,顿了顿,才正色看向他,“你这么火急火燎跑过来,肯定不止是单纯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吧?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闻言,刘耀文的手指紧紧攥了攥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坚定又带着几分紧张,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我想……跟亚轩求婚。”
此话刚落,贺峻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巴掌,满脸惊喜地看着他:“哇塞!刘耀文你可算开窍了!我就说你肯定有大事,快说说,你想怎么求,需要我们怎么帮你,尽管说!”
“我……我也不知道。”刘耀文挠了挠头,一脸无措,语气里满是坦诚,“这种事我从来没经历过,一点经验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准备,怎么安排才好,所以才急着来找你们,想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确实,这种事情刘耀文一概不通,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只做了两次。
看着他满眼真诚的慌乱模样,严浩翔和贺峻霖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三人围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从求婚场地的挑选、现场的布置,到流程的安排、告白的话术,甚至连宋亚轩的喜好、最容易被打动的细节都一一琢磨透彻,时不时争论几句,又反复修改方案,密谋了整整三个多小时,终于敲定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称心如意、又足够惊喜的求婚计划。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满是期待与暖意,一场专属于宋亚轩的浪漫惊喜,正在悄然筹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