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血眸的剑者悠然地踱着步朝那个方向走去，踏地成寸，眨眼间停在一个小土堆旁边。

“居然躲在这种地方，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他看着那个小鼓包，眸中带着对可爱的傻妹妹的怜惜，说罢，动了动指尖，覆盖沙土如同有生命一样流动分开，露出奄奄一息的女子。

楼辞玉倒在血泊中，天丝裙被鲜血浸透，遍布深深浅浅的血斑，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青绿。

“可怜的小家伙，幸好你没有死在这里。”剑者也不嫌弃地在她身边蹲下，伸出两根手指钳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迫使她抬起头来。

楼辞玉被血水浸透的睫毛轻微颤动，忍耐着强烈的眩晕与疼痛，意识逐渐回笼，她想起来了，自己是被来不及躲闪的石块砸中后脑勺，砸晕过去的。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这一咳让身上本就严重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剧烈的疼痛让身体本能地抽搐。

缓了好一会，楼辞玉才恢复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她不适地眨眨眼睛，眼前依旧漆黑一片，好似被一层密不透光的黑幕笼罩。

原来是失明了。

楼辞玉并不意外，她的神情依旧沉稳如初，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这不仅是对自己医术的信任，也是她心中已有决断……

“啧啧，看看离开不世境的你，居然落到这般可怜模样。”她的凄惨落魄令剑者越发愉悦，忍不住戳了戳女子脸还未愈合的伤口，直到指尖染红，才送到自己唇边，舌尖微勾，将血液吞入腹中。

“唔，香甜可口，确实是任何生灵都比不得的。”

“……是你！”闻声，楼辞玉睁着雾蒙蒙的剪水秋瞳，直勾勾地向着剑者“望”去，她语气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个恶劣的疯子就是她幼时的噩梦，即使她已经能坦然面对那段时光，却不会改变对他的厌恶与痛恨。

“玉儿还记得兄长啊。”剑者扯出诡异的弧度，“我也一直记挂着玉儿呢，瞧瞧这伤口，一个治不好怕是就要毁容了吧，玉儿从小就爱美，放心，兄长一定能缝补好玉儿的。”

“疯子。”似是回想起什么，楼辞玉眼底流露出浓烈的恨意，情绪大幅度波动之下，又开始不断地呕血，没多会儿气息就更萎靡了，发出机会绝望的呢喃，“……你为何不去死呢？”

“哈哈哈，”剑者发出癫狂满足的大笑，胸腔震颤，根本停不下来，他喜欢极了自家妹妹对他的各种极致情感，这是他唯一可以感受到的。

“有玉儿在，我怎么舍得死呢。”他不想再被囚禁在那样黑暗无声，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囚牢，“我不会死的，玉儿也不会。这具躯体的血液确实美味，但它是禁锢你的牢笼，完全配不上你。没关系，玉儿，没关系。”

剑者疯疯癫癫地说着，眼中的狂热令人胆寒，“哈哈哈，玉儿，我亲手为你打造了一具完美的容器，它足以匹配你灵魂，如果不行，我还会为你打造千千万万具躯体。”

他仿佛想到二人永远在一起的美好未来，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蛊惑，引人坠入深渊，“回到不世境，我就能助你的灵魂解脱，让你就能在新身体里复活，好不好？好不好！”

“疯了，你真的疯了。”楼辞玉不敢置信，几乎疯魔。剑者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对方是做了什么，因为不世境王族的历史上，有过诸多相关的记载。那是多么惨绝人寰，触目惊心的景象，背后又有多少的血泪孽债。

想到自己秘密销毁的东西，想到娘亲为了阻止不世境阴谋付出的生命代价……楼辞玉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浓烈的恨意与杀意，两行血流毫无知觉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