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冬日的天亮得晚,整个旧尘山谷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这般压抑的环境却没有影响宫远徵愉快的心情。
他在天还未亮的就起了身,独自穿衣梳洗,打理头发,在发尾坠上几枚小铃铛,便精神奕奕地照例开始忙碌,习武,制药,照看花草……
当薄雾渐渐消散,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时,见月才在茯苓等侍女的服侍下,衣着得体地出现在正厅。
她刚迈步踏入门槛,宫远徵就急匆匆地从穿过廊道出现,浓密的睫毛被雾气沾染,有些湿漉漉的,“小月亮。”
见月循着声音看去,眸光流转,潋滟动人,宫远徵直面这一幕,凭着他绝佳的好眼力,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微微一笑,不由地红了脸。
这时,茯苓看着温情脉脉的公子和姑娘,心中越发欣慰,带着其他侍女,有眼色地退出去。
宫远徵解开披风搭在衣架上,散去满身的清寒之气才靠近见月,“小月亮昨日睡得可好?房间里的布置可喜欢?如果有哪里不满意,尽管吩咐下去,”
他殷切地将怀里令牌取出来,递到见月面前,“这块令牌代表的是徵宫宫主,往后徵宫的一切,小月亮都可以调动。”
见月凝视他真诚,不躲闪的眼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先放在我这里吧。”
说着,接过那块雕刻‘徵’字的青铜鎏金令牌,放在指间摩挲,暗金色的令牌古朴大气,沉淀着历史的厚重。
心上人干脆利落的接受让宫远徵笑意更深,仿佛她接受的不是令牌,而是自己的真心。
“小月亮,有了它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掌管徵宫事务了,我已经安排管事将往昔的账册整理出来,一会儿他们就会送来。”
“阿远。”见月连忙喊停,她现在还不是正经的徵宫夫人,若是现在插手了,只怕宫尚角和那些长老都会有意见。
更何况她向来不耐烦处理这些俗事,门下产业都是安排给身边的小童打理,偶尔关注一下罢了。
“小月亮,只有掌握住实权,底下那些侍卫婢仆才不敢怠慢你。”宫远徵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她,好似她很容易受欺负一般,完全忘记某人之前的战斗力。
见月有些无奈,正好瞥见茯苓带着数位端着托盘的侍女进来,眉尾微挑,想了个躲闲的办法,“茯苓,过来。”
“姑娘?”她有些不解,却恭敬地走到见月身边。
“茯苓稳重大方,粗通文墨,从前也是徵宫的小管事,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女侍实在大材小用。”
见月笑意盈盈地提议,没有管乍闻此事的茯苓惊慌失色的表情,从容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宫远徵,继续说,“不若就让她代我出面,辅助徵宫掌事管理内务。我呢,就负责坐镇后方,把控全局,如何?”
听出她的意思,宫远徵恍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如此一来,怕是会让宫门众人议论纷纷,便同意了见月的提议,对茯苓严肃道,“茯苓,既然小月亮有意提拔你,从今日开始,你便跟在掌事们身边学习。但是,你要记住,你还是姑娘身边的贴身侍女,可记住了。”
茯苓喜不自禁,要知道,在宫门这个轻视女性的地方,她们这些小侍女想出头可比登天还难。如今姑娘都将机会递到她面前了,她怎么会傻乎乎地放过。
“茯苓定会铭记姑娘的恩德。”她先恭敬地谢过见月,才向宫远徵这个徵宫宫主行礼,关键宫远徵还丝毫不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