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她蹙起了眉头，有些苦恼，有些歉疚，“难不成我于姑娘之前见过？我却忘记了姑娘……”她的声音如山间叮咚作响的清澈溪流，婉转又撩人心弦。

女子开口的一瞬间，宋宝珠只觉心脏像是被击中一般，接着便扑通扑通开始狂跳。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说话的声音这么好听？

宋宝珠捂住发热的鼻子，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不不，大美人你误会了，姑娘与我确实未曾相识，但是，我对姑娘早有耳闻。”

她微垂眼帘，偷偷打量着对方那一张宛如画中仙子般的容颜，不禁心神一荡。“先前拜会令祖时，听闻家中小孙女楼龄也要嫁入宫门。所以，在迎亲队伍里见到被楼家仆妇簇拥着的姑娘时，我便猜出你的身份。”

“但听人说姑娘大病初愈，需要卧榻静养，便歇了拜访的念头。只想着进入宫门后，有的是时间与姑娘认识。”说到最后，她的脸颊越发红润，眼神游移，想看却不敢直视她的容颜，只能偷偷瞄几眼便心满意足，那模样显得格外娇俏可人。

“竟是这样，多谢姑娘挂念了。”楼辞玉微微颔首，唇角笑意微深。她久处四境之中，遇到的大都是心思缜密，腹黑狡诈之人，因此，对眼前这般纯真无邪且心怀善意之人，倒是没有不喜。

“哎呀哎呀，姑娘来姑娘去得叫着多客气呀，我姓宋，名唤宝珠，宋是宁远城首富的那个宋，家中行四。姑娘你可以叫我宝珠或者宋四。”

“宋四二字略显疏远，我还是唤你宝珠吧，如珠似宝，也好听。”毕竟，宋四听起来不太吉利。

“好哇好哇。”大美人这么亲近自己，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傻傻地拒绝。嗅着空气中不属于她的清雅香气，宋宝珠艰难克制自己想扑过去与美人儿抱抱贴贴的冲动。

楼辞玉眼帘微垂轻轻一笑，“宝珠亦可以唤我辞玉”。辞玉二字，是离开不世境后，她为自己择定的名字，只愿摆脱曾经的束缚和纷扰，保持纯净通透心境，超脱凡俗。

可惜……，她还有的历练呢。

“辞玉？这时阿龄你的表字吗，真好听！”宋宝珠不知对方内心的复杂，也未升起丝毫的怀疑，大大咧咧赞叹着。

“如果辞玉你也在宁远城长大就好，这样我们就能早点结识了。”似是想到什么令她开心的场景，宋宝珠又一次红了脸颊，但很快，她就猛地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舍，

“不对，你还是在京城比较好，那里是大庆一等一的繁华地，有皇室坐镇，也不用担心无锋的刺客作乱……唉，若非无锋势大，我爹娘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也不会在宫门来下聘时，答应选亲。”

她左右张望，然后下意识压低自己的声音，生怕口中的无锋会突然蹦出来作恶一般，脸上全是对无锋的害怕。

楼辞玉觉得她的担忧可能是对的，宫门还不至于对盟友之女翻脸无情，定是他们脑子本就自负且不聪明，加上这群新娘里出了岔子，例如她这种身份不明的替嫁，才会简单粗暴地将人关起来。

不过，说起新娘，刚才宋宝珠提到了一个词来着——“选亲！”

天呐噜，千万别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想她活到现在还从未谈过一场恋爱，刚到这个陌生地方就莫名其妙替嫁不说，还是送出去被选的那个。

她朝着宋宝珠看去，语气艰涩，点漆似的眼眸瞪圆，含着某种期待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谁能拒绝一位绝世大美人的湿漉漉的眼神，打破她的期待。宋宝珠也不能，但是，“辞玉，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来宫门了吧？”

不等楼辞玉回答，宋宝珠就自己脑补出了前因后果，一定是楼家欺骗了辞玉，才未将实情告知于她，就让她来到了宫门。

现在一想，楼家世代清流，高居庙堂，从未听说过与江湖有什么联系，怎么会突然答应把自家女儿嫁入江湖门派？

转眼间就将自己说服的宋宝珠，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满目怜惜，即担心辞玉知道伤心，有不想她一无所知，思来想去，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们楼家世代清流，又久居皇城，难怪会不知道这件事。”

说完，眼睛还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见楼辞玉露出了然的模样，既然低眉敛目，好似有些伤感，便清楚对方理解了自己没有明着说出的意思。

但她也不想辞玉伤心呀，就在她急得不知所措时。楼辞玉却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丝帕，点了点眼角的泪珠，抬头露出微红的双眼，却努力维持平稳的语调，“我什么也不清楚。劳烦宝珠为我解惑，辞玉感激不尽。”

“好好好，辞玉你不要伤心。”宋宝珠也受她影响伤感起来，“我们虽然都是穿着嫁衣出门，但还不算真正的新娘，必须等待宫门的公子选择才行。但我也不清楚宫门的评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