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一样的故事

这天周六上午，祁聿正在家里整理一周的笔记，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咋呼的声音：

“聿哥！开门！是我，刘雯！”

祁聿有些意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的发小刘雯，隔壁德东二中的风云人物。他穿着印有夸张涂鸦的卫衣，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一副活力过剩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祁聿侧身让她进来。

“来看看你啊！顺便……”刘雯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目光却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书桌上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瓷碗和旁边的保温袋上，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实地考察一下‘对门邻居’的生存状况。”

祁聿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没什么好考察的。”

“少来！”刘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我上次帮你查穆晏，虽然一中那边口风紧，没挖出什么猛料，但光凭他住你对门这一点，就够我脑补八十集连续剧了！快，老实交代，进展到哪一步了？”

“没有进展。”祁聿倒了杯水给他，语气平淡。

刘雯显然不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聿哥，你这可不行。据我观察，这穆晏绝对不简单。长得帅，成绩好，性格看起来也挺阳光，这种人在哪儿都是香饽饽。你要是不主动点，万一被人抢走了……”

“你发什么神经”祁聿打断他的脑洞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温和而有节奏。

祁聿和刘雯对视一眼。刘雯立刻露出一个“看吧来了”的表情，用口型无声地说：“是——他——？”

祁聿瞪了他一眼，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穆晏。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祁聿，笑了笑：“祁聿，我这里有份物理竞赛的往年真题合集，你要不要……”他的话在看到祁聿身后的刘雯时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刘雯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热情无比的笑容，主动打招呼：“嗨！你就是穆晏吧？常听聿哥提起你！我是他发小，刘雯，德东二中的！”

祁聿：“……”他什么时候提过？

穆晏很快恢复自然，笑容温和地回应：“你好，刘雯。我是穆晏。”他看向祁聿，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看来你这边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资料你先看，看完再给我。”说着就要把文件夹递过来。

“别呀！”刘雯一个箭步窜过来，热情地拉住穆晏的胳膊，“进来坐会儿嘛！正好我也没事，一起聊聊！聿哥这人闷得很，肯定没跟你好好介绍过我！”她力气不小，半推半拉地把有些错愕的穆晏让进了屋。

祁聿看着瞬间反客为主的刘雯，和被他强行拉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无奈笑意的穆晏，只觉得额头青筋跳了跳。

小小的房间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刘雯自来熟地给穆晏倒了水（用的是祁聿的杯子），然后就开始滔滔不绝：

“穆晏我跟你说，你别看聿哥现在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他初中那会儿可‘风光’了！翻墙逃课那是家常便饭，打架也……”

“刘雯！”祁聿出声制止，语气带着警告。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混乱的初中岁月，他并不想被提起，尤其是在穆晏面前。

穆晏却似乎很感兴趣，看向刘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哦？真的吗？看不出来。”

刘雯得到鼓励，更加来劲：“当然是真的！当年在歧平中学，聿哥可是被当成校霸的人物！虽然我觉得他挺冤的，其实就是不爱说话，又长得好看，容易招人嫉恨，偏偏身手还好，那些来找事的都被他揍回去了……有一次，隔壁职高的几个人来堵他，他一个人……”

“刘雯！”祁聿的声音冷了下去。

刘雯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讪讪地闭上了嘴，偷偷瞄了祁聿一眼，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赶紧转移话题，开始夸穆晏：“那个……穆晏你一看就是好学生！跟我们聿哥当邻居，正好可以带动一下他学习的气氛！他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过去了哈！”

穆晏看着祁聿紧绷的侧脸，眼中掠过一丝深思，随即对刘雯笑了笑，自然地接话：“祁聿现在学习很认真，物理尤其厉害，很多时候是我向他请教。”

他的语气真诚，瞬间化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刘雯立刻顺杆爬：“是吧是吧！我们聿哥就是聪明！那什么……你们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她说着，冲祁聿挤挤眼，又对穆晏挥挥手，一阵风似的溜走了。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两人。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抱歉，他……一直这样。”祁聿有些艰难地开口。他并不希望穆晏通过这种方式了解他的过去。

穆晏却摇了摇头，看着祁聿，眼神温和而专注：“我觉得挺好的。”

“什么？”

“你的过去，好的，不好的，都是你的一部分。”穆晏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祁聿心上，“而且，我觉得……无论是翻墙逃课，还是现在安静做题的你，都很……真实。”

真实。这个词让祁聿心头微微一震。他习惯了被人贴上“孤僻”、“冷漠”、“有问题”的标签，还是第一次有人用“真实”来形容他。

穆晏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资料放这儿了，你慢慢看。”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过头，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还有，谢谢你发小，让我听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祁聿的故事。”

门被轻轻带上。祁聿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真题合集，又想起穆晏刚才那个理解和包容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