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成魔了
景山寺庙外,瑾儿穿着一身盔甲背着一个五六岁昏迷的男孩在跌跌撞撞的奔跑,一个举着弓箭望着她们的黄衣服男子冷漠的瞄准了五十米外的他们。
“祈王,快醒醒,快,我跑不动了。你要跑出去”这是二十多岁的万贞儿背着被废掉的太子朱见深,她被太监通知新皇要杀了幼子,让她一个人逃走,乌云后就是暴雨,如果天晴皇帝就要杀人了。她用最后的碎银子换了守卫的盔甲,烧了封闭的偏殿,背着孩子一起逃,可惜根本逃不出去。
“皇上,你看他,他说话都说不清楚,脑子混混沌沌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老女人。这样的孩子老天都不会青睐他。请您让我带他出宫,做母子做主仆都好,让我们做个伴,自此你就当他死了,我万贞儿愿一世不再和第二个人说他的身世”皇帝看着这个转身跑回来的女人,他听着女人的长叹和祈求,不对这个女人压根不哭不闹,跟他认识的女子都不同,没有半分懦弱和凄惨,反而是想表达------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做皇帝的资质,更不可能和你争天下。
皇帝放下弓箭,此刻他盯着这个女人,嘴角都是嫌弃,嫌弃她的不知天高地厚。身边的太监死死抓住那孩子,一棒子打在孩子的背上,这孩子剧烈的颤抖,除了哭和叫,嘴里还真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两个宫女赶来抓住万贞儿,这孩子竟然没有半分依赖,只在泥泞的地上打滚。
“这雨怎么下了两个时辰还不停?他一身泥泞别溅到朕脚上”做叔叔的此刻突然想到,自己不可以杀人,要老天杀人。于是他扔下了弓箭,让太监送这两个人回到烧了半截的偏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这是今天的短剧拍摄现场,朱铖等不及后面才出场,一定要演第一集就出现的大人物,自然是皇帝。他现在要加一场戏,就是皇帝对眉眼清秀的万贞儿定情的戏。
“不可以,你做文创也要有点底线,女人的名誉很重要。你这是乌烟瘴气的瞎编”瑾儿和黄袍在身的朱铖吵起来。
“没感情戏会失去女观众。小皇帝要三四集以后才登场,和大他十七岁的阿姨怎么谈情说爱”朱铖摔下戏服,也发脾气。
“你们先休息一下,现在5点多了先吃晚饭,等下8点接着下一场”导演只听资本方的,竭尽全力促成两人的感情戏。
“今天吃我们云南飞机快递来的的菌子和长白山野猪做的汤。走,大伙一起”朱铖的助理团队开始张罗。
“我们不吃,吃不消这富贵。我们就河边饭店随便点”小哥和瑾儿几个人想借此机会消消火。可一小时不到就听见保姆车附近有人大喊大叫。“朕是大明皇帝,祖训不杀兄弟子侄,朕说话算数”这难道是朱铖在背台词。
此刻天黑了下来,周围有阴雨的迹象。此时的影视城里都是抢排的剧组,各种车堵得水泄不通。可现在这个朱铖就穿着龙袍大喊大叫,手里还有一瓶白兰地。
“酒量这么差劲还喝酒”瑾儿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坏家伙,手里的酒也就喝下三分之一,他眼睛还红彤彤的,像被熏过一样一直流眼泪。“他们该死,我做了这么久皇帝,为什么他一回来就要我还给他?我为了给这个战神皇帝报仇抢回大明疆土,我的付出何其多?”他看起来情绪有些激动,酒红彤彤的让脸显得更加恐怖。瑾儿摇了摇头,看着朱铖疯狂的嘶吼起来。随后站起身来,幽幽的猜到了个大概,露出惊恐的表情。
瑾儿清楚记得朱铖这个表情就像昨天夜里梦境中遇到的飓风,那是这神秘真正向她揭露面纱的一夜。她和朱铖在梦境里像烟雾一样穿过森林,闯入一个潮湿的山洞,朱铖身上的淤泥让瑾儿恶心,不愿意靠近,朱铖手里还有一盏油灯。对面一个男人视线冷漠的落在瑾儿身上,身形逐渐淡去,于是朱铖犹豫的跟在那人的身后示意瑾儿跟上,山洞里的榕树已然死去,根系却密布,树的尸骸布匹一样垂下,风吹不进榕树林,空气凝固,一切趋于静止。
“你要是想永远坐在皇帝的龙椅上,就要杀了他们,让他们全都消失。还有他那个口吃儿子身边的女人,那个女人你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这个声音就像地底下引出的一样恐怖。
“朱祈镇,我的哥哥,他亲手交给我这一切,我不可以杀他。侄儿口吃,这样的资质怎么可以有威胁?”朱铖此刻就是矛盾重重的朱祈钰。
“那你就要给自己和儿子准备墓地了。你死的时候不在皇陵,是在冷冰冰的黄土里,墓地渗了水”那男人冷笑离开,他们彼此的距离很接近,那人好像和淤泥里榕树延伸的根系缠绕在一起,难以想象的庞大树冠几乎遮蔽天空。
朱铖还是不说话,朦胧中他失落感扩散到周身,寂静凝固在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像是鬼魅一般飘荡在空中,缓慢的移动。瑾儿一直保持着安静,不去打扰这片寂静,此刻点亮的油灯也看不清洞里这片幽暗的暮色森林,除了榕树本身。
两个人仔细的看脚下纵横交错的树根,慢慢的穿过很长一段距离。周围树林开始变得稀疏之时。水流动声冲淡了丛林的静谧,莫名让人感到心安陆离。
“我比他优秀,我恨他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做了那麽多,他却要回来了,收回一切”朱铖说的很沮丧。
这个梦就到这里,此刻朱铖就这样呆着。瑾儿快步走过去,就狠狠捏了他的脸一下接一下,直到朱大少爷回魂,在助理惊恐的表情下。
“别喝了,跟我吃西瓜去”这是第一次瑾儿拉了朱铖的手,这样助理放心让他们出去。这几天助理看出来朱家富家子喜欢她,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反正很开心避开。小哥倚着门廊的柱子看着他们发呆,皱皱眉又叹口气。忽然一抬头就和他们四目相接了,然后摇摇头说出去透透气。
“这个朱铖是矿业老板的独生子,其他的都和你们知道的一样。他父亲三年前被烧伤,母亲失踪,现在他空有一堆资产,自己没有用武之地,因为被烧伤的父亲遥控家族的产业。现在这个短视频是他自己的小公司”弘丰和瑾儿交代过,这个人背后有点复杂。
当月光落在瑾儿拍摄现场的脸庞上的时候,仿佛精致柔和的五官敷上了一层温柔的光。瑾儿笑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母亲,朱铖心底一阵刺痛。这个朗月一般的人,当他心里有怨恨的时候,他都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邪恶的心都会占据胸膛。他恍惚中看见家里四合院父亲和一个女人亲密的私会,那个女人已经不年轻了,大概40多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但是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五官很美,也没有皱纹,在父亲身边贴着坐下来,随后又进来一个女人,应该是保姆,小声叫她“太太,您的拐杖”。朱铖母亲失踪很多年,此刻这个“太太”又是谁?为什么要拐杖?
“很离奇”润川想起他看到的那把剑,那是墓地里的邪气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