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荒野上,羽诺的身影在暗红的碎石间移动。他的斗篷早已被尘土染成红褐色。不知走了多久,连魔域那惨白的太阳都开始西斜,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响,地面随之轻微震颤。
“是战争?” 羽诺皱起眉,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尽管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但连日来的孤独让他对 “热闹” 生出一丝莫名的好奇。他攀上一处陡峭的高地,躲在巨石后向下望去 ——
下方的平原上,两股军队正厮杀得难解难分。巫魔的紫色魔法与恶魔的暗能弹在半空交织,炸开的气浪掀起漫天红土。穿着铠甲的巫魔战士嘶吼着冲锋,却被恶魔的黑甲方阵一次次击退,断矛与残肢散落得到处都是。
“左边是巫魔,右边是恶魔......” 羽诺很快辨清双方阵营。巫魔的数量明显少于对方,远程魔法支援也渐渐稀疏,显然已落入下风。但阵线最前方的那名巫魔将领却异常勇猛,他挥舞着巨大的战斧,每一次劈砍都能劈开一名恶魔的甲胄,紫黑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他却像没察觉般继续厮杀。
就在这时,一枚暗紫色的炸裂魔法拖着尾焰,直逼那名将领!
“不好!” 羽诺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凝结出一道纤细的风刃。风刃破空而去,精准地撞上炸裂魔法,在半空引爆成一团紫色的烟火。
下方的巫魔将领猛地抬头,望向高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转身投入战斗。
羽诺缩回巨石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我这是...... 多管闲事了?” 话音刚落,一枚炸裂魔法就在不远处炸开,灼热的气浪掀飞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被发现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跃下高地,风元素在脚下凝成气旋,几个起落就远离了战场。
奔跑间,他忽然意识到 —— 这几天在魔域的漂泊,竟让他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刚被放逐时,他连一只魔狼都难以应对,魔素在体内乱冲乱撞;而现在,他能再次精准地操控风刃的轨迹,甚至能借着风势在碎石坡上如履平地。
夜幕像墨汁般泼满天空时,羽诺正靠在一棵枯树下休息。魔域的夜晚比白天危险百倍,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突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影镰泛着幽光,正朝他的脖颈砍来!
“夜魔!” 羽诺瞳孔骤缩,身体借着风势向后滑行,影镰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寒气让他汗毛倒竖。他站稳的瞬间,右手风刃横斩,夜魔用影镰格挡,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荒野格外刺耳。
“可恶!“羽诺脚尖点地,风元素在腕间形成螺旋状的气旋。夜魔突然挥出一片紫色迷雾,烟尘中带着刺鼻的腥气,钻入鼻腔时竟让他产生短暂的眩晕感。
“这烟尘似乎能影响精神?” 他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狂风卷着碎石炸开,瞬间吹散了迷雾。趁着夜魔被碎石干扰的刹那,他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手中的锥状风旋狠狠砸在夜魔胸口 ——
“噗嗤。” 黑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一柄断裂的影镰落在地上。羽诺喘着气捡起影镰,金属的冰凉让他更加清醒:在魔域,哪怕只是瞬息的大意,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他找了个仅容一人的山洞度过夜晚。第二天清晨,刚走出洞口不远,就撞见一队狼狈的巫魔士兵。他们的铠甲布满裂痕,不少人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显然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
“人类?” 一名士兵举矛指向他,其余人立刻戒备起来。
羽诺刚想解释,队伍后方传来一声沙哑的喝止:“住手!” 只见那名昨日被他救下的巫魔将领拄着战斧走来,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是你救了我,对吗?”
“我叫羽诺。” 羽诺放下凝聚风元素的手。
“我是特里,这支残兵的将领。” 特里示意士兵收起武器,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阁下昨日出手相救。”
羽诺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灰头土脸的士兵:“你们这是......”
“败了。” 特里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在平原阻击恶魔,损失惨重,只能退守峡谷。”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阁下要去哪里?”
“莱诃堡。” 羽诺答道。
特里愣了愣,随即苦笑:“您走错方向了,再往前就是吉特勒斯的恶魔领土。如果不介意,不如跟我们去峡谷守区?那里离莱诃堡更近,还能避开魔物。”
羽诺点头应允。跟着队伍行进时,他忍不住问起那个粉色长发的神秘人:“你知道比特莉亚吗?”
特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战斧 “当啷” 一声砸在地上:“阁下遇上她了?”
“嗯,” 羽诺的声音有些干涩,“和我同行的村民...... 都被她杀了。” 他简略讲述了当时的场景,刻意略过自己狼狈逃窜的细节。
特里长叹一声,捡起战斧:“能从她手里活下来,阁下的实力远超传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比特莉亚不是人类,是人类与恶魔的混血。据说在人魔战争时被魔种带回魔域,从此就成了游荡的死神。”
“混血?” 羽诺皱眉,“魔域就没人能制住她?”
“魔域早已四分五裂,” 特里的脚步沉重起来,“各族都在争夺资源,谁会为了一个‘疯子’浪费兵力?况且她行踪不定,前一秒还在东边屠杀村落,下一秒可能就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峡谷,根本抓不到。”
羽诺沉默了。原来那抹樱花般的身影,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天黑前,他们抵达了峡谷守区。这里依山而建,巫魔士兵正忙着加固防御工事,远处还能看到牙族援军的旗帜 —— 显然尹娅最终还是与牙族达成了合作。
“特里大人!”一名穿着信使制服的银发少女抱着卷轴跑过,差点撞上特里,她慌忙站稳行礼,“西侧瞭望塔的情报还没整理完,我先去处理了!” 少女的斗篷下摆沾着尘土,胸前的信使徽章在暮色中闪了闪,转身时还不忘回头叮嘱,“督军让您到了就去主营帐!”
羽诺看着她匆匆跑远的背影,随口问特里:“她是?”
“罗蕾,我们这儿最能干的信使。” 特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峡谷的情报传递全靠她们这些小家伙。” 他指了指高处的一座营帐,“我先去见督军,你去那边的临时营房休息,晚点来找你。”
羽诺点头应下,目光扫过营地时,恰好瞥见罗蕾正蹲在石桌前,借着魔法的灯光快速誊抄情报。她身旁堆着小山似的羊皮纸,显然正被繁重的工作包围
羽诺刚在草席上坐下,营帐的布帘就被猛地掀开,数名持刀士兵冲了进来,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们干什么?” 羽诺瞬间起身,风元素在周身盘旋。
一名穿着银甲的军官从士兵身后走出,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傲慢:“你就是羽诺?”
“是我。” 羽诺的声音冷了下来。
“听说你很能打?” 军官嗤笑一声,“明天峡谷一战,你得加入先锋队。”
“如果我说不呢?” 羽诺的指尖凝聚起风刃,空气瞬间变得冰冷。
军官脸色一变,猛地亮出剑刃:“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类......”
“凭我能在夜魔手下活命,能从比特莉亚眼前脱身,” 羽诺打断他,风刃在指尖旋转,“你说,我能不能掀了这峡谷守区?”
士兵们吓得纷纷后退,有几个甚至丢掉了刀。军官的剑刃 “哗啦” 缩回了剑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 羽诺忽然收起风刃,“我和尹娅认识。如果你们好好拜托,我自然会帮忙。”
军官愣住了,随即涨红了脸,呐呐地说:“是...... 是我态度不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卷轴,“这是我们的军用魔法卷轴,或许以后对阁下有用。”
士兵们走后,羽诺展开卷轴,上面的图案是看不懂的魔法符文,密密麻麻排列,透着神秘的气息。
夜风从峡谷吹进营帐,带着远处士兵的嘈杂声。羽诺握紧拳头,风元素在掌心轻轻跳动,这一次,轮到他来帮助尹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