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肆意地飘洒了一夜,天地间被这铺天盖地的白所笼罩,整个宫门仿若一座被岁月尘封的冰雪堡垒,静谧而又透着几分肃杀。
偏院的屋檐下,冰棱如剑,在微弱的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屋内,舒安正对着铜镜梳妆。她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织锦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淡粉色的海棠花,像是在这冰天雪地中悄然绽放的一抹温柔。裙身的料子轻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仿若流淌的月光。头发松松挽起,只插着一支白玉簪,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更衬得她眉眼如画,宛如雪中仙子。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舒安微微皱眉,抬眸看向门口,只见宫远徵身形踉跄地闯了进来。他的藏青色锦袍上落满了雪,发丝凌乱,平日里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满泪水,透着难以掩饰的哀伤。
“远徵,你这是怎么了?”舒安急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带着关切。
宫远徵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平日里的倨傲全然不见,此刻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舒安心中一紧,拉着他坐到床边,拿过一旁的帕子,轻轻为他擦拭脸上的雪花和水珠,动作温柔而细腻。“先擦擦吧,别着凉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如春日微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宫远徵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执刃和宫唤羽死了。”
舒安的手微微一颤,帕子停在他的脸颊边,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怎么会……”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宫远徵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是中毒。他们说是我配的药有问题……”说着,他的眼眶又红了几分,声音也微微颤抖。脸上满是委屈,仿若受了天大的冤屈,泪水在眼中打转,似落非落,让人看了心生怜惜。那微蹙的眉头,轻抿的嘴唇,无不诉说着他此刻内心的委屈与不甘。
舒安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委屈的孩子:“我相信你,远徵,你不会做这样的事。”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坚定。
宫远徵抬起头,看着她,眼中的哀伤快要溺出来。他突然伸出手,将舒安紧紧抱住,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像个无助的孩子。“只有你信我……”他的声音 轻柔,带着几分哽咽。
舒安身子微微一僵,随后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推开他。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没事了,都过去了。”她轻声安慰道,许是累了,宫远微如同婴孩般恬静地躺在舒安的腿上,静静的,仿若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雪下得大了,又是不安稳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