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看着吴老狗幼稚的举动,嘴角一抽,安慰道:
你别激动,你要想都是假的,都是幻觉!忘记它!忘记它!


假什么假!
吴老狗回头瞪她,嘴里的饼渣喷出来,

即便饿死鬼是假的,我饿也是真的!你把它转移给我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话一出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刚才白浅咬了他一口,他才中招的。他正要伸手去拉张启山,打算给张启山也来一口,那股啃噬五脏六腑的空虚感却忽然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快得像从来没来过。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肚子,不饿了。
另一头,白浅已经捂着肚子倒了下去,蜷成一团,嘴里念叨:
幻觉幻觉,忘了它忘了它……

可她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蜷得像一只煮熟的虾,浑身发颤。她忽然觉得空气里飘着两股极香的味道,引得她口水直往外淌。
她抬起头,眼珠发红地看向吴老狗,然后猛地朝他扑了过去——吴老狗一把抵住她的上半张脸,手掌正好把她的眼睛遮住,白浅手短脚短,根本碰不着他。他嘴角一勾,语气怡然自得:

都是幻觉,加油克服,我看好你哦。忘记饥饿,忘记饥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实在不行我把你打晕,晕了应该就感觉不到饿了。
呸,你是来保护我的,不是来谋害我的!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分析自己中招的原因——
她不断暗示自己这是幻觉,但还会被幻觉左右了感官,说明她心里事实上并没有真的说服自己。或者是,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只是一味把它当成假,其实未必是假。
她该怎么辨别?
时影说过,要找不变之物。
“饿死鬼”上身之前她是不饿的,时影教过她辟谷,后来因为张海琪的训练,她已经可以不吃不喝六七天,都能正常活动了,即便上个戏院她做了剧烈运动,消耗了很多体力,但剩下的也足以顶两三天。这饿死鬼既然能转移,转移后原宿主一点事都没有,就说明它根本无法吃掉她胃里的东西,那她的“饿”必然是一种错觉。
这个念头落下来,胃里那阵灼烧般的抽痛忽然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一点一点地松下去,像退潮的水,慢慢往外退,退到看不见的地方。
白浅睁开眼,发现吴老狗正在绑她,便踢了吴老狗一脚:
放开放开,我已经没事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

吴老狗看了看她的眼睛和神情,眼睛确实不红了,表情也不狰狞了,口水也不流了。但仍不放心,不过门开了,他便松了绑。

你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叫声姑奶奶。

话音刚落,白浅就被打了脑袋:

小小年纪,没大没小的,该打!
呸!你看你之前排的那戏!还该打,不会教小孩就别乱教,教出暴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