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和扮做斯蒂文的张海楼擦肩而过,一无所察,跟在她后面的时影却注意到了“斯蒂文”的不对劲:
他刚才看了你一眼。

白浅脚步一滞,回头时,张海楼已经拐进了舞厅的门,连衣角都没给她留一截。
谁啊?

时影摇了摇头,他就一双眼和一对耳朵有用,给不了太多参考依据。白浅也不追究,耸了耸肩,转身一路跑下底舱。舱门推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了她满脸,可张海侠已经不见了,所有尸体都不见了,只剩五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
白浅瞳孔一缩,转身就跑。
她向来不逞勇斗狠,她的活法就一句话:怂了丢人,莽了丢命。该缩头时绝不伸头,特别是身上没凶器的时候。
身后静默了一瞬便响起了枪声,她提气,调动体内被时影嫌弃了无数次的微末内力,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闪进了一间没人的货舱里。
她找了个小木箱想躲进去,但一开箱就震惊了——里面放的是一个小孩尸体!一身的盐巴好像被腌过一样。
这艘船好可怕,她想下船T-T

……你再选小些。
白浅顶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默默把木箱盖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选了旁边那只小一圈的箱子,捏着箱盖边缘,闭了闭眼,猛地掀开——里头躺着几瓶酒,还好。还好不是婴儿尸体。她一口气从嗓子眼里卸下来,撑着箱沿缓了缓神。
木箱很小,白浅蜷着身体才能坐进去。
这艘船比白浅想象中还乱,箱盖还没盖实,稻草还没坐热,外头就响起了广播声,白浅凝神听了听,是在通知船上有紧急事件要船禁。
啥紧急事件?白浅只能想到张海楼在底仓大开杀戒的事件。所以那些“清洁工”是船东的人?不会吧,那拔枪速度,分明本着杀人灭口去的,若那是船东的人,那这得是一条多黑的船啊!全员恶人啊!救命啊!!!
她还没拾掇好心绪,货舱里又响起了脚步声,她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放轻了呼吸。
十二个人,他们没有发现你……

时影顿了顿,又道:
在布置炸药。离你很远,炸不到你。

白浅刚松一口气,又听时影道:
一个女人进来了。是两帮人。

过了一会儿。
死了一个。

又过了一会儿。
张海楼和何剪西进来了。


。。。
完了,三方会晤,必有一场乱战。千万别殃及池鱼啊!
白浅刚祈祷完,便听“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叫。她下意识捂住双耳的同时,身下的箱子猛地往上一弹,随即翻了个面,重重砸在地上。她整个人头朝下、屁股朝上蜷在箱子里,窝成一团,鼻尖顶着一块硬邦邦的木板,脑门磕得生疼。
说好不会炸到她呢!不会估范围就别估好不好!
别动!


T-T
她也不想动啊,但脖子要断了T-T
外面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劈里啪啦地响起了打斗声,她乘机换了个姿势。何剪西说话了,是在给张海楼报杀手方位,报的白浅心惊胆颤,右眼皮直跳。
白浅的眼皮没白跳,下一瞬,子弹穿透木板,穿进了她的肩胛骨里。然后……
她晕了过去。
在不知道多久以后,她终于被时影唤醒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依旧在木箱里,没有人发现她。她红着眼白着脸爬出去,看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货舱,突然觉得很孤独。真是活着怕人发现,死了怕人没发现。
走吧。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白浅掰开自己的衣服,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子弹卡在肉眼可见的地方,让白浅有种她动动手指抠,没准能抠出来的错觉。要不试试?
她伸出手又缩回去,算了。人不作就不会死。

昨晚战况如何?谁输谁赢?你说我倒在外头人来人往的甲板上,是会被救还是被杀?
赢的……是那个叫董小姐的女人。杀手都死了,何剪西被抓了,张海楼生死不明,也被带走了,我还看见了张海侠的尸体。

白浅扶着手叹气,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去:

那我还是去医务室偷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