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那句“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刚出口,墨渊擦枪的动作便顿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浅身上,或难以置信,或困惑不解,或隐含愤怒……白浅将他们一律解读为“俘虏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们都不愿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白浅几乎是欣喜的。
时影希望她是个“悲天悯人,敬畏生命的神明”,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和“神明”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物种,但是她没有对他们可能会面对的悲惨命运视若无睹,她努力过了,是他们自己不愿止损。

我,我这是为你们好……不领情就算了。
她听见自己哆哆嗦嗦地补了一句,声音细如蚊蚋,心里的石头也随之落地,可紧接着,她听见了一声冷笑,就在她身后上方。
不必回头,她也知道那声笑来自擎苍,于是乎,一种更隐秘的羞耻感随着这声笑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真的努力了吗?她说得那样轻,那样虚,与其说是害怕他们发难,不如说是害怕他们听见。只要他们听不见,听不懂,她就可以“无奈”地、“被迫”地,顺理成章地离开这个丑陋无聊的鬼地方,去往那个浸记忆里的美好玄妙的仙境。
可擎苍应是听见了的,所以才会嘲笑她虚伪。
白浅有些恼羞成怒,但踢向擎苍小腿的脚还是生生刹住了。她被擎苍提着后颈,塞进了“浸”的怀里。
反正你没事,和她培养一下“母女情”。


。。。

。。。
白浅一脚踹向擎苍肚子,被躲过的同时狞笑着抓住了擎苍的头发,用力薅了一把下来,然后在擎苍伸手过来抓他时翻到“浸”的背后——她有什么好羞愧的,这家伙比她还会自欺欺人。她又有什么羞于发怒的,一个比她还虚伪的家伙竟然还敢嘲笑她,不薅他一把头发,他那脑袋都没空间放他的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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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重新看见易缘的脸时,时影有一瞬间的迷茫。
易缘冲他眨眨眼,望向右边,时影机械地跟着她转过头,只见一个不足岁的婴孩,生得粉嫩可爱,本该在襁褓中安睡,此刻却端着一副惊惧非常又强装镇定的神情,站在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身前,嗫嚅地说了句什么,然后那黑衣男子冷笑了一声,提着那婴儿走进浓雾。浓雾里是浸若隐若现的身影,时影眨了眨眼,尚未细看,一道声音便径直落入脑海,是易缘在传音入密:

【此情此景发生于你与浅浅初入月光宝盒时“穿越”的那段旧日时光里。那婴儿,便是浅浅的前身,也是她此刻的历劫之身。】

【她渡你成仙,因果循环,你须护她这一程,才可离开此方世界。】
时影转回头,发现易缘脸上没有半分慎重的神色,眼角甚至还挂着点笑意,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话。
你…

话音刚起,易缘的食指朝抵到了唇上,眼里透着两分警告。

【按照历史进程,我们将带她穿越“日月通径”,那里虽不及真正的“日月通径”凶险,但也是我竭尽所能构造的一方小世界,任何术法皆不可施展,一旦在里面身死,毕生修为便会反哺给这方世界,不留分毫。】
时影眉头一皱,背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时影浑身一凛,猛地回头,竟是白止。而墨渊就坐在白止斜后方两丈之地,正将目光转向这边。

你怎么看?
看的是易缘,话自然也是很易缘说的。
易缘盯着白止看了许久,久到时影看见她眼尾微微泛起了红——像是有什么情绪正从深处涌上来,又在触及边缘的瞬间被按了下去。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易缘已经转开了视线。

我看啊——
易缘将白止搭在时影肩上的手臂拂开,目光在所有“念”身上快速略过,最后回到白止脸上,心中杂乱的心绪已消,只剩几分恼意——上次镜扮演的就是白止,扰乱了她的所有布局,以至于她不得不在五月让一切归零。而一步错步步错,颜鲸的苏醒导致白浅错过了沙漠那场雨,不得不彻底弃神入魔。
而如今镜带着颜鲸再次入局,行事比上次更小心隐蔽。她们取代了谁,易缘至今无法确定,但也不重要了。进入了“日月通径”,她们便无法像之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她是想跟我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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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篇写烦了。下一章我要写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