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雾深咳出一连串光影流转的晶莹忆珠,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尚未触及忆珠,那些忆珠便如烟雾般自行飘散了。
雾深抬起眼,先看见了那只手,那手收回去,她的目光便随之移到了手的主人脸上——那是一个白发的英俊男子,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外衫,法相庄严,一看便来头不小。
雾深觉得他有些眼熟,十分亲切,仿佛在何处见过千百回,可偏偏对不上号。
记忆如同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模糊不清,她不禁有些走神,思绪飘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这忘川河水远不及她宅邸里那眼泉眼冒出来的有效用。
宅邸……她家在哪来着?
糟糕,不记得了,她怎么回去…
雾深是你救了我?
那男子点头,轻轻一笑,温和而清爽:“我和我的伙伴们。”
雾深坐起身,环顾四周,除了男子,周围还有许多人——几个被捆住了,显然不是男子口中的“伙伴”;几个或站或坐着,听到男子的话,纷纷转头来看她——除了地上那个昏迷不醒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的人。
她挣了挣,竟然没挣出来。
“看来你的伙伴也很在乎你。他虚耗过度,估计要晕上一段时间。”男子伸出手,几颗珠子出现在他手心,“这是他的东西,应对你有用。”
雾深愣了愣,接过,忆珠在她手中消散,记忆涌进脑中,连带着勾起了一些被她特地抹去的回忆。
她扭头看向时影,心中困惑这人怎么和记忆中差距那么大,却渐渐红了眼,男子的声音钻入耳中,才拉回了她探究记忆真实性的脚步:
白止吾名白止。仙友如何称呼?
雾深收敛了情绪,“白止”两个字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越发觉得熟悉,是老相识吗?但若是老相识,不该这样自我介绍。
难道是在测试她记忆的丢失程度?
她盯着白止,试图探究白止更深层次的用意,每当戒备心起时,又莫名觉得惭愧。
雾深我…似乎叫时…
话音未落,无数名字在耳边浮起,撞入脑海,将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个名字冲得支离破碎。
雾深不对,我…
她抬头,茫然地看着白止:
雾深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白止愣了愣,看了眼忆珠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暗光,雾深和他们的忆珠一样,落地消散,旁人窥不得半分,身份必然不像时影记忆中那么简单。
白止理应认识。
言下之意:理应认识,但不认识。
雾深怀疑白止也喝了不少忘川水。
她猜得没错,不止白止,他的伙伴们各个都快对忘川水免疫了。
白止易缘、浸、墨渊。
白止挨个为雾深介绍和他有难同当的伙伴们:
白止我们来此界已经许久,来时数为五,应是不知何时把你落下了。
雾深皱眉,倒不是她觉得白止在撒谎,怎么说呢…这几人都好熟悉,或许都是来自九嶷山的神官?但她是和时影一起的,若他们来时五人,那第五人必然不是她。
她握住时影的手腕,摇头:
雾深我们或许同源,但你们要找到第五人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