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我微微皱眉,示意离门最近的一个捕快出去查看情况,余光却依旧锁定着疾冲。那捕快身形矫健,动作迅速,几个跨步便消失在门外,然而这一去却如石沉大海,再无任何音讯。
门外的喧闹声愈发激烈,伴随着嘈杂的呼喊和混乱的脚步声,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正迅速逼近。突然,醉月楼对面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穿透窗纸将众人眼中的惊疑不定照得清晰可见,耳膜的剧烈颤动引发的耳鸣让人神经瞬间紧绷成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诸葛正我迅速做出决断,沉声命令道:“铁手,留下保护公子。其他人随我出去探查。”
众人点头,跟上诸葛正我的步伐,步履轻捷如猎豹出柙。
无情自然也在“其他人”的行列,她提步时,衣袂扫过疾冲的手指,宛若雪夜里的最后一片蝶翅。疾冲心中莫名涌出了许多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深处龟裂崩塌,他双目骤缩,攥紧无情手腕的掌心炽热如火,使得因脉搏跳动带来的热度显出了蝶翅飞过的余温。
外面的嘈杂盖住了疾冲那句脱口而出的:
疾冲别去。
等众人皆向他投以目光时,或疑惑或猜忌的眼神让他的血液变得冰凉,“别去”一词可以被解读出太多含义,包括他以幕后黑手的身份告诫无情别趟浑水这一层。
他松开了手,忽略掉指缝透过荒妄的虚妄,提高了音量道:
疾冲我也去。
话音刚落,铁手便张臂拦在了他前面,宛若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铁手公子,楼外危险,还请暂留此地。
随着大门重新闭合,醉月楼立刻冷清了下来。
作为醉月楼的主人,娇娘无法忍受自己的店中一直死寂沉沉的,她看看身形如山岿然不动的铁手,又看看面若冰霜沉默不语的疾冲,深吸一口气,裙裾下露出的绯红绣鞋轻点地面,笑着向两人走去:“来来来,别傻站着,坐下喝口茶。”
她暗红色的广袖带动烛火摇曳,明媚变换的光影间,一缕冰凉的兰香飘然而下,荡过楼中各个角落。疾冲鼻翼轻动,眼中划过一抹暗光,紧接着便听见“嗵”地一声闷响,待他转头时,身前的铁手也歪倒了下去。
浅小白坐在二楼的栏杆上,反手攀着栏杆,雪白狐狸头绣鞋在粉色织金裙下轻晃,雪白踝骨若隐若现,见疾冲抬头看她,她停下动作,童音脆脆,字字清晰,没有被门外的嘈杂盖住分毫:
浅小白出去看看吧,那不仅是他的业,也是你的。此业不消,你永远无法超脱凡尘。
浅小白将私欲凌驾一切之上,注定了今夜之事即便平息,也还会不断上演。
大门无风自开,疾冲回头的瞬间,浅小白向后一仰,整个人如楼外的雪一样,还未落到地上,便以寻不到踪迹,只留下最后一句话敲在了疾冲的心上:
浅小白你真的觉得他这皇帝做得称职吗?还是你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