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冲被浅小白下的是禁制,解法自然不是靠吃食,疾冲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他以前一直觉得浅小白练的是邪门武功,现在觉得浅小白练的是邪门法术,特别是大夫给浅小白的诊断从“声带断裂”变成“声带受损”之后,他觉得浅小白的危险等级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又动了远走高飞的念头,但看在浅小白要教他御兽术的份上,他决定暂时做个信守承诺的好男儿。
他们离开了百草城,前往宋国最大的野兽集散地——獠城,在那租了个和之前差不多布局的小院子,他依旧住中间,浅小白住西边,东边做厨房。
獠城东临大海,南接沼泽滩涂,西面原始森林,城外是野兽天堂,而城内兽笼林立,雪豹幼崽在铜锁间低吼,雨燕与火蜥被钉在木板陈列,城墙天狮虎头被风干成图腾,夜幕降临时,交易场的炊烟裹着血腥与兽脂气,乘着海风飘向辽阔的宋国疆土。
浅小白是在调查恒景太子的时候知道獠城的。
獠城原是流放逆臣的瘴疠绝境,野兽环绕,酷刑加身,墙里墙外都飘着血腥气。当朝天子李止未登基时是个不受待见的落魄皇子,被封为“代王”镇守此地,后来蔡家军的铁骑踏破十八道关隘血路,为李止将满城白骨砌成了登天云梯。
作为赏金猎人的疾冲来过獠城不止一次,对各种门路都很熟悉,所有他一开始是很自信满满的,但浅小白的给他布置的课业离谱到等同于造反:

【第一步,解放獠城所有动物们。】
要从獠城带走一只野兽有两种途径——花钱,去角斗场比武;要从獠城放走所有野兽也有两种途径——攻下城池明着来,偷钥匙暗着来。无论哪种,都非一人之力所能及。
所以疾冲翻了个白眼,准备回房收拾行李,被浅小白拦住。
浅小白显然早就料到疾冲的反应,手札上的说辞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野兽臣服于强者,困兽渴望自由,你若能给予它们想要的,才可能从它们那得到你想要的。】
疾冲把她的手札抢过来往后翻。

【找到最通人性、最聪明的作为切入点。把它们收入麾下,整个獠城迟早是你囊中之物。】
疾冲再往后翻就没字了,浅小白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宛若一个世外高人,他撇了撇嘴,把手札塞回浅小白手里:
最通人性、最聪明的不会指的是你自己吧?

浅小白瞪了他一眼,写道:

【我是人。】
疾冲满眼怀疑,虽然他并不相信世上有妖魔鬼怪,但浅小白让他觉得他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
我觉得你不是。

浅小白神色微动,眼底浮着沼泽磷火般的幽光,突然道:

其实我是神明。
这是浅小白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含混干涩,宛若生锈的门轴。疾冲一怔,觉得不可思议,大夫那句“声带受损”在此刻有了实实在在的落地感,他摇头:
你说你是妖物才有可信度。


。。。
疾冲打量了默然无语的浅小白几眼,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獠城该不会镇着什么大妖怪吧?比如那个抓了二十年都没抓到的‘无身之蛇’?你让我放兽,莫不是想趁乱破除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