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被浇了一身冷水,疾冲虽然立刻换了衣服,但还是着凉了。浅小白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丝愧疚之情,表示煎自己的药时,要顺便替疾冲煮姜茶。
这份热情疾冲可承受不起,严词拒绝。自从认识浅小白之后,他所有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严格验毒才敢食用,还得随身携带避毒珠,奈何千防万防还是中了招。
浅小白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让人不安,但对于疾冲有想离开的念头她感到了不安,她害怕自己一直不给疾冲解除禁制会导致疾冲对她生怨,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浅小白决定与疾冲谈判,说是谈判,为此,浅小白特地给疾冲准备了糕点以表诚意,奈何疾冲压根不敢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有什么阴谋?

浅小白额上青筋跳了跳,努力保持冷静,写道: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你没给我下过毒?还是没偷袭过我?还是没装病入膏肓骗我发誓过?没在梦…

疾冲轻咳一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握住自己的手腕坐到了浅小白对面的位置上,随着距离的拉远,疾冲找回了安全感。
总之,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只有你对我的迫害。

浅小白第一次觉得疾冲口才这么好,她被堵得哑口无言,而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把疾冲当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生命看待过,或许疾冲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但对于此刻的疾冲来说,他是只有一条命的。
她心生内疚,跟着转了个方向,坐到了疾冲刚刚坐过的长条凳上,余温未散的木料贴合着衣料,暖意穿透重重阻碍与她的体温交接,这是血液在身体里欢快流淌的外显之象。
她指尖微颤,往疾冲那边挪了挪,想要逃避那份愈演愈烈的愧疚之情,但疾冲却把她推回去:
你就在那,别靠过来。

浅小白只能作罢,向疾冲提议:

我解你武功之封,我们冰释前嫌可好?
浅小白字迹端严正气,和疾冲心目中她的形象南辕北辙。疾冲觉得浅小白就连字都是会骗人的,不过“可好”两个字取悦到了他,他立刻趾高气扬了起来: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没有冰释前嫌的必要,你这性子不改改,别说我,天下没有男人能受得…

话音未落,疾冲的鞋面便遭受了重力挤压,痛感从脚背一路窜到天灵盖。疾冲深吸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抱着脚大骂浅小白母老虎,浅小白咬紧后槽牙,心中愧疚一扫而空,伸手欲撕纸端,被疾冲按腕阻住。
别撕别撕。我的错。对不起。

疾冲笑得很狗腿子,浅小白的话不管前半句,还是后半句,皆有利于他,他可不想为了一时口舌之快就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落笔无悔,我们冰释前嫌,和平共处,你快给我解毒。

声音传进耳蜗,在耳道里东奔西撞,浅小白眼睛一亮,推开疾冲的手,笔锋游走如龙:

【落笔无悔,你立的字据也不准反悔。】
疾冲微怔,恍然大悟,轻叹,摆出了一副得道高僧劝解痴男怨女的表情,道: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男女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如此?

浅小白想呸疾冲一脸,她才不爱扭疾冲这根苦瓜,但如果拧下来揣怀里,任其再在屎尿的灌溉下自由生长,那讨论的就不是甜不甜,而是毒不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