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冲是被吓醒的。
他满头冷汗地坐起身,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雷,熟悉的环境将他四散的意识压回大脑,但他神情仍然有些恍惚。
他认出自己正在神侯府的房间里,可他不是因为扰民被关进瓶狱了吗?
究竟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手臂很疼,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全是绷带,有血往外渗出来。
他真被浅小白扎了?
还这么多刀?
不至于这么恨他吧…
他扶着伤口挣扎着要下床,房门就被推开了,无情站在门外,见他醒来,迈进屋子的脚头缩了回去。
无情环顾四周,叫住路过的芙蓉:

芙蓉。
芙蓉走过来,接过无情手里装纱布和药瓶的托盘,无情侧了侧头,轻声道:

别乱说。
芙蓉确实没乱说,疾冲只从她口中得知自己是两天前被追命从一个在护城河捞浮尸的人手里抢过来的,发了两日高烧。
疾冲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但他还发着烧,脑子晕乎乎的,画面刚出来就烧了个稀碎,实在想不起来,也提不起精神去想,只能先搁到一旁。
他躺回床上,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因为听见了追命叫他起来吃饭。

你怎么受伤的?
追命把他扶起来,朝他伸过来一个盛了鸡汤的汤勺:

需要喂吗?
不记得了。

疾冲一点也不客气地咬了上去,皱眉,道:

没放盐。
追命自己尝了一口,啧了一声:

是你味觉失灵了好吧。你这话要是让无情听见,有你后悔的。
疾冲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无情熬的?


恩,她说自己比较闲,可以顺便照顾你。
追命拍了拍疾冲的肩膀,给了疾冲一个“你还有机会”的眼神,道:

这是她的说辞哈。
疾冲心中一喜,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了,夺过追命手里的碗,咕噜咕噜地就把鸡汤一饮而尽,递回给追命,道:
再来一碗。

追命翻了个白眼,拿着勺子敲了敲装鸡汤的大海碗,示意疾冲自己盛。

你别急着高兴。你还记得你是个当爹的吗?
追命不赞同地看了眼疾冲,道:

你昏迷了两天,我把全京城的客栈都找了,都没找到你家小白。
疾冲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碗落在地上,鸡汤撒了一地。他脸上血色尽褪,迷茫地盯着碗。
追命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地问道:

你没事吧?
疾冲回过神,猛地推开追命,下床冲出房门,往神侯府外跑,但全身乏力,跑几步就踉跄了,追命赶来,问他去哪。
城南,十里街桃花巷。

疾冲一路忐忑,追命被他抓得手臂都紫了,但看他脸白得和雪差不多,也没好撇开他。
好在桃花巷的院子又回来了,疾冲推开门,看着满院的鸡,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中间屋舍的门从里面打开,扎了个高马尾的浅小白刚从里面走出来,“爹”字还没从牙缝挤出来,就被“她爹”抱住。
你太没良心了,伤了我,还不来看我。

疾冲被烧哑的声音带着些哽咽,高热的脸贴在浅小白的脸上,烫得浅小白皱了眉头,刚抬手就被疾冲抓住,疾冲道:
别管,我还要卖惨呢。

浅小白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道:

那我让你卖个够。
她一把推开疾冲,疾冲摔在地上,后脑勺着地,不堪重创,晕了过去。3
这爹当得也太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