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冲下山的时候遇见了无情,她是自己来的,坐在轮椅上,旁边地上插着一个火把,火把下面有个迷你坟堆,坟堆前还煞有其事地插了一块木牌,木牌上放了个圆圆小小的物什,但离得远,天色已晚,疾冲没认出那是什么。
这让疾冲有些尴尬,躲在树上不知该下去还是该默默看着,不过无情帮他选了。
无情的声音平静而舒缓,已经没有下午分别时的冷硬:

出来吧。
疾冲从树上跳下来,走过去,才看出木牌上放着的是颗葡萄,估摸着是小飞爱吃的。他觉得自己也该带点祭品过来,但他看了眼袋子,开始深刻检讨。
无情第一眼便看见了他手里发光的袋子:

你拿着什么?
疾冲一本正经,义正词严:
给小飞的送行礼。

疾冲把火把扑灭,打开袋子,萤火虫蜂拥而出,黑暗的树林瞬间被点亮了。
与火把炙热得让人无法触碰的光源不同,流萤之光静谧柔和,像天上坠落的星星,与寂静的夜晚完美融合,没有了火把,这些萤火虫也不着急离开,绕着疾冲和无情飞了几圈,便找地一落,休息够了又继续飞。
无情看着满林的光点有些愣神,她抬起手,一只萤火虫停在她的指尖,她的眼神微微波动,忽然就笑了。
这是疾冲第一次见无情笑,她的笑容里夹杂着说不出来的情绪,似喜似悲,似感动又似哀怨,仿佛她内心深处压抑多年的万千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急切地想从这个笑中喷涌出来,深怕晚一步出口就关闭了。
原本镶在无情的脸上的疏离和冷淡在这一刻都消弭无踪了,她眼中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沉稳厚重淡去,流转跃动的眼波让她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十六七岁的天真少女。
我明天就把追日抓回来给你。

疾冲犹豫了一下,恳求道:
你看着流萤的份上,留它一条鹰命,可行?

第二天疾冲真的把追日关鸟笼子里送给了无情,但无情饿了追日大半天,就开笼把它放了。疾冲觉得她和自己的外号很不搭。
此后几天无情都在车厢里看书,没再让疾冲进车厢,疾冲偷偷溜进去瞄了一眼,发现她在看一个假钱案的卷宗。最近民间确实流行起了假币,百姓深受其害,就连他收到的赏金都出现过假币。显然这个案件的破获任务落到了神侯府身上。
疾冲觉得神侯府真是宋皇的牛马,逃婚的小妾刚抓回来,又要去保护子民的钱袋子了。。。不过认真工作的女人真有魅力,他有点舍不得走了。。。或许他可以混个江湖编外捕快当当?给无情做线人,既自由又可以长久来往,一举两得,十分快哉。
他向无情提出了自己的美好愿景,无情先是一愣,然后对他说:

世叔会收你的。
疾冲眉一挑,十分得瑟地问道:
你是不是想和我朝夕相处?

无情一脸疑惑,坐在疾冲旁边赶车的铁手显然听懂了疾冲话中前提,他开口戳破了疾冲不切实际的幻想:

除了我和无情,神侯府其他捕快都是各自办差,有时十天半个月也未必会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