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崖余瞠目结舌。
真境实力跃迁这么大吗?时影的灵识已经强到可以读她的心了吗?
不对,若时影能读到她的心思,不该这么平静。
不行,她得试试。
她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尴尬,又像是强自压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自嘲:

师祖,我是骗你的,我不知道星尊帝下落。
时影一怔。
他也曾向龙神探问过星尊帝的下落,却被龙神以“和谈无诚意”为由搪塞回来。他原以为,龙神或许会将这关键信息透露给盛崖余,可她却说……不知道?是龙神当真未说,还是她在撒谎?
他眉头蹙紧,眼中多了几分试探: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会设法释放龙神,让鲛人回归碧落海。你……不愿信我么?

盛崖余眯了眯眼,心中悄然松了口气——看来,时影并不能读取她的心思。
那么,他既然认为破云扇有对付星尊帝的威能,如此重要的法器,必然不会随意放置,定会随身携带!
时影见她沉默不语,眉宇间逐渐染上一抹焦灼。他怕她自视过高,贸然行事:
你对付不了星尊帝。告诉我他在哪儿。我已入真境,又是他的血脉后裔……

时影顿了顿,坚定道:
我有把握,能让他释放龙神。

盛崖余闻言,几乎立刻皱起了眉,琅轩连相伴多年的发妻都能亲手诛杀,一个血脉稀薄了不知几百代的小小后裔,在他眼里,怕是与蝼蚁无异。而时影破不开星尊帝的结界,又如何杀得了星尊帝。
两条路都注定走不通,那破云扇还认主,若对上星尊帝,时影怕是真会如商岌所言——只能护她一护。
她抬起眼,直视时影,语气平静却带着尖锐的反问:

你认为我对付不了星尊帝,那龙神又怎么可能认为我可以呢?
时影被她问得一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他才像是抓住了什么,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所以……你拉我走,只是为了救止渊?

盛崖余没有回答。
时影见状,唇角扯起一抹极淡、却满是苦涩的自嘲。
那你想好如何脱身了吗?

盛崖余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唇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浅的、近乎无赖的笑意:

只要你不杀我,总会有机会的。
。。。

盛崖余的有恃无恐让时影又气又无奈。他想出言讽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因为他的确,下不了手。
他别开视线,声音冷了几分,试图为自己找回一点主动权:
我用不着杀你。归邪星隐,你只要不回去……对海国军而言,便与死了无异。

可时影不知道的是,事到如今,回不回去,对盛崖余而言,已没有太大差别了。
有些事,在不知晓时,尚能安稳度日。可一旦知晓,便觉周身处处皆是杀机,再无一处自在。
如今的盛崖余,便是这样一只惊弓之鸟。
她甚至能隐隐约约地嗅到一丝商岌口中那属于魔灵身上那股独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气味飘忽不定,辨不清具体来源,待她凝神细嗅时,又消失无踪。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高度紧绷下产生的错觉,还是琅轩真的就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