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晓前,天色未明,众人尚在睡梦中。盛崖余刚欲从窗棂悄声翻出,便被在青石上打坐的时影逮个正着。
过来。

她环顾四周,见无人经过,便御风飘至他身前。晨雾朦胧中这般情景着实有些诡谲,时影哭笑不得,自身后取出一副新制的拐杖:
暂且用这个。

拐杖显然是新削的,却打磨得光滑如玉,不见半点毛刺。杖身细细镌刻着"盛崖余"三字以及一些很雅致的花纹。她指尖抚过那些刻痕,心口无端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时影也不介意她连句“谢谢”都没有,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递来。
盛崖余疑惑,若她没记错,昨日最后一位疫者已然痊愈,今日不过是收尾事宜。
以防万一。吃罢早饭我让重明驮你回去。

盛崖余并未推拒,毕竟眼下这里确实无需她帮手。只是甫回九嶷山,还未及寻朱颜叙话,大司命的传召便到了。
虽早有预料,她却实在不愿面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大神官。大司命每见她与时影同处一次,眼中敌意便深一分,仿佛她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邪,这般无端猜忌令她颇为不快。这般境遇,倒与重明防备朱颜时如出一辙——想来她与朱颜在这点上也算同病相怜,只不过大司命远比重明危险得多。
虽然不乐意,但盛崖余还是百里加急往坐忘宫飞了过去,生怕晚了一瞬便被扣上一口“目无尊长”的黑锅。
大司命对她出现之快有些惊讶,先是对她的御风术表示了不知真情还是假意的赞扬,然后说了半盏茶的铺垫便进入了正题:
#大司命 你可知少司命需要遵循的戒律?
盛崖余点头,“此生不作乐、不娶妻、不返尘世、不戴皇冠,终生侍奉神明”,她拜师第一天就被告知了这句话,现在倒着背都会了。虽然据她的观察,大司命未必真的希望时影遵守这几条戒律,但大司命绝对不希望时影因为她犯这几条戒律。

尊上放心,少司命是弟子的师祖,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弟子对少司命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盛崖余怕大司命不信,还煞有其事地立了誓,表示自己若违背誓言,愿遭五雷轰顶,堵得大司命哑口无言,只能放她回去。
盛崖余回去的时候时影已经回来了,估计是重明通风报信,时影已经知道大司命找过她,见到她神色如此便松了一口气,这至少可以表明大司命所行所言没有踩到她的红线。
尊上跟你说了什么?

盛崖余低眉顺眼,事无巨细地全说了,时影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握紧拳头,叹道:
别往心里去,我们年龄相仿,我近来又在升真境的关键期,尊上素来关心我,自然比平日敏感些。你只需好好修行,往后他再寻你,你便与我说便可。

盛崖余点头称是,但又忍不住纠正道:

。。。其实弟子比师祖大四岁。常言道“三岁一代沟”,弟子与师祖不能算年龄相仿。
这是重点吗?

时影脸部神经微微一抽,头开始痛,
你不要被尊上影响了。

盛崖余从来不会抓偏重点,除非是存心为之。时影只觉心口发堵,此刻实在不愿多看她一眼::
下去吧。明日和朱颜随我去挑选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