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生辰的时影重新闭关,盛崖余和朱颜吸取教训,再也没靠近过炼心谷;而大司命也派来多名修为了得的神官给时影护法,不敢再拿血光咒来赌时影的命。
而重明忙着准备他的天劫,怕盛崖余和朱颜又去干扰时影,便让两人去给他护法。

有鸟会刺杀你?
#重明 没有,但你们可以帮老夫挡雷劫。
朱颜望了望天,觉得这可能有点为难她了。
不过重明说的只是玩笑话,众所周知,劫难只有自己过,自己悟道,得到的成果才稳才实,在他人羽翼下尽享成果,即便进阶得道,那也是虚的,下次遇劫就是必死无疑的命劫了,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重明 你们只需要把历完劫的老夫扛回去就行。
扛鸟这种事并不需要两个人,所以朱颜的母妃来看她时,朱颜很果断地抛弃重明去享阖家欢乐了。
盛崖余陪着重明爬山,心里有些不安,她虽然不知道天劫是什么,但是总觉得没那么容易过。
度过此次天劫,你就是神兽了吗?

重明脸一黑:
#重明 老夫本来就是神兽。
那你为何打不过师祖?

重明一噎:
#重明 。。。好吧,老夫承认老夫这个神兽掺了一半水。
盛崖余觉得重明的表情有点心虚,这水可能掺了不止一半。她拜入时影门下也有一年多了,从来没见重明打过坐、修过法,对重明的扛劫能力没法不持怀疑态度:
渡不过会怎样?

#重明 呸呸呸,你咒老夫呢。
重明本来就慌,听到盛崖余的问题,瞬间所有的恐惧化为怒火,撸起袖子就要打盛崖余的头。盛崖余很有先见之明地闪开了。
若是实在不行,我会给你挡雷劫的。

重明一怔,刚想说她连结界都还没学,根本没法挡,便见盛崖余举起了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无衣”。重明感动得都要哭了,他往盛崖余那边一扑,打算学朱颜一样给盛崖余一个熊抱,却被盛崖余忽然调转的椅背敲肿了下巴,心中的感动顿时化为乌有。1
哈哈哈哈哈
……
……
盛崖余没想到自己竟一语成谶——重明终究没能撑到最后。
第五道天雷落下时,重明已是气若游丝,周身不见半寸完好的皮肉。他颤巍巍地朝她伸出手,唇瓣尚未翕动,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可紫色的雷电并未因它的昏迷而有半分迟疑,反而凝聚起愈发骇人的威势。
第六道雷光破云而至,紫电翻涌间竟比先前粗壮数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呼啸而下。盛崖余毫不怀疑,这一击若落在重明身上,顷刻间便会将他化作一只烤焦的鸟。
再顾不得权衡利弊,她咬紧牙关,没有去牵那只垂落的手,而是纵身扑上前去,将重明牢牢护在身下。
雷霆万钧贯穿躯体的刹那,盛崖余只觉得周身筋骨寸寸碎裂,连沉寂十八年的双腿都仿佛感受到了烈火灼烧之痛。她强催灵力相抗,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听见一声不属于人类的悲鸣在识海中炸响,随即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劫雷降完,黑烟散尽,几名“神仆”自蒿草间猫腰而出,呈半月形合围,袖口里暗藏的短刃寒光凛凛。
最前那人指尖刚要探到盛崖余肩头,原本伏地不动的盛崖余倏然抬手搭上他的手腕。那人一怔,对上她缓缓转来的冰冷视线,身子骤然僵直,轰然仰倒在地,再无声息。
本已平息的天际竟再度降下雷光。盛崖余身影虚晃,一步掠到最近的一人身侧——那“神仆”只觉眼前电光炸裂,尖叫尚未出口,雷柱已贯体而过。焦躯抽搐着倒在盛崖余前一瞬所立的方位,黑烟蒸腾,沙土成晶。
众人骇然退后,盛崖余扭头,他们才看见她鲜红的竖瞳和脸颊上的青鳞,又退了几步。
“小师姐,你别动怒,是…是少司命派我们来接你们的。”
盛崖余冷笑一声,把滚到喉头的血又吞了回去,声音沙哑得听不出是男是女:
你们傻?还是当我傻啊?

她站起身,摸了摸身上,什么暗器都没有,高深莫测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但又立刻维持住了:
不愿走?

众人交换眼神,一齐攻来。盛崖余眉头一皱,将重明往轮椅上一甩,然后抬脚一踹,轮椅乘风而起,直往炼心谷而去,快如闪电,根本追赶不及。随即她一掌轰开一个缺口,鼻子嗅了嗅,寻了个水汽重的方向夺命而逃。
雷云涌动,但终是没有再劈下一道,凛冽的寒风刮过她的脸颊,血从青色的鳞片中渗出来,她抹了一把放到眼前看,眼神染上浓郁的忧伤。
前方水汽渐大,巨大的水声充斥耳廓,盛崖余在悬崖边刹住了脚,转身。
那几个神仆也停了下来,还没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便见盛崖余笑了笑,道:
你们可以继续追。

她退了一步,脚一蹬,身体离开了崖边,往瀑布直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