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影眼明手快,袖袍一拂便将那团毛茸茸接个正着。小白兽在他掌心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显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时影低头看着掌心的雪白团子,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还未解决。可他不过是夸赞了一句,怎就……这般不禁夸么?
化作小兽的盛崖余在他掌中笨拙地翻了个跟头,试图施展御风术,却只激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她“啪嗒”掉在地上,后腿使不上力,只能拖着身子往前爬。
艰难地挪了两步,她便不动了,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时影知道这定是伤到她的自尊了。他俯身将她重新托回掌心,指尖轻轻抚过她毛茸茸的头顶——这般亲昵,在她是人形时是决计不会允许的。
人一旦做了平日求之不得的事,便容易失了分寸。他望着掌心那团赌气的小毛球,脱口而出:
时影你这模样……甚是可爱。
话音未落,时影便见那对雪白的耳朵尖倏地染上了粉色。
更可爱了,时影手比心快,念头刚起,指尖已轻轻点上了盛崖余湿润的鼻尖——
旋即遭到一记凶狠的报复。
利齿深深陷入指腹,鲜血顿时涌出。时影望着自己溅血的食指,终于老实了:
时影……失礼了。
盛崖余扭过头去,毛茸茸的尾巴“啪”地甩在他手腕上,带着十足的不满。
时影虽觉尴尬,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象着盛崖余人形时,做出这般气鼓鼓的神态该是何等模样——想必是双颊微鼓,眼尾轻挑,虽强作冷淡,却掩不住眼底那点生动的恼意。
他心头一跳,连忙收敛心神,将这些逾矩的联想尽数压下。
时影上回便已让重明去寻解咒之法了。
他放柔声音,
时影莫慌。
然而等他找到重明,却得到了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重明找是找了,但后来小崖余天天泡在里面,老夫怕被她知道,就没敢再去……
重明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虚,
重明然后时间一久,老夫就给忘了。
怕时影翻脸,他忙不迭把时影也拖下水:
重明你看你不是也忘了嘛。”
时影阴沉了脸色,又问道:
时影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都一炷香了。
重明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藏私:
重明老夫不知道啊。那净念咒你不也看过了嘛,上面就那几行字……
他忽然瞪圆眼睛,压低声音,
重明莫非她对你动了心思?
时影横他一眼,心里毫无波澜——天上下红雨,盛崖余也不可能喜欢他。可那一瞬,他仍下意识抬手,外袍广袖一盖,将盛崖余整个捂住:
时影休要胡言。
重明这类言论早已不是头一回,整日不是牵红线就是拆姻缘,时影早已见怪不怪。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神明派来考验神官道心的特使——虽然重明坚决否认。
“唔唔唔——”
盛崖余奋力从时影的广袖中钻出来,大口喘着气。想起方才咬了时影,连忙“呸呸”几声,试图清除齿间沾染的血气,自然徒劳无功——她曾在《探秘冷门咒法》中读过“净念咒”的记载:“落红咒生七日,力消法禁,以为警醒。宠来辱往心不动,无欲则刚,是为‘净念’。”
当时只觉云山雾罩,此刻却如醍醐灌顶——手指血也算落红?她究竟何时中的咒?又为何会被下这般古怪的咒术?
重明她听见了,她呸你。
重明幸灾乐祸,招来了时影隐忍却包含情绪的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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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什么年代什么时空都离不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