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清修殿的屋檐,时影正解开腰带,但夜风掠过窗棂的刹那,车轮压过青石板的缝隙的声音传入了耳蜗,他动作一顿,将腰带系回腰间。门扉轻启,他趿着素帛云履踩碎门槛露水时,盛崖余的轮椅刚好转入院中。
盛崖余停在桥中,月色自她眉间凝霜处斜斜切过,将她本该温润的鹅蛋脸劈成明暗两半,显出了生人勿近的寒意。
时影轻整衣襟,月白衣袂碾过满地树影,来到盛崖余面前:
时影何事气恼?
盛崖余抬头看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道明了来意:
盛崖余弟子想向少司命讨一枚醒酒药,最好是立即见效的。
时影一怔,才发现空气中确实带着淡淡的酒味,是从盛崖余身上传过来的,被她的冷香压着,带来一种飘渺而遥远的醉意。
时影你喝酒了?
盛崖余唇边染上一个微乏的笑,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寂寥。
盛崖余朱颜喝酒了。
时影。。。
时影知道盛崖余为什么生气了,
时影你带我去找她。
……
……
等两人到了莲池小筑,朱颜正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歪七扭八地围着石桌转:
朱颜一个能喝的都没有。算了,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去学习术法,我要去清修殿。
她把酒壶放在桌上,往时影和盛崖余这边走过来,盛崖余在时影前面,她路过时瞪了盛崖余一眼:
朱颜看什么看,你接着陪他们,我去学习术法了。
盛崖余不想生气了,她想温和地解决这件事,但关系越亲密,有些事就越难以容忍。所以朱颜话音刚落,她就阴沉了脸,池中一条水柱突然冲天而起,一个拐弯,把朱颜和她自己劈头盖脸地浇了个透心凉。
朱颜需要清醒,她也需要冷静。
水溅在时影的衣角,浸湿了他的鞋袜,他却无知无觉。
盛崖余回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她的脸上和身上,让她显得有些狼狈,她看了眼时影沾了水的衣服:
盛崖余对不起。
朱颜已经清醒了过来,她扯掉脸上挂着的水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对着出现在这里,和她一样成了落汤鸡的盛崖余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朱颜发生了什么?谁给我们泼的水?
夜风吹来,盛崖余打了个喷嚏,时影眉头一皱,手中结印,往两人身上一推,盛崖余和朱颜身上雾气翻腾,不稍片刻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清清爽爽了。
至少表面如此,朱颜和盛崖余坐着的地方仍湿漉漉一片。时影自然知道,他上前抱起盛崖余,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仰头望他的朱颜,心里窜起一股怒火,但明日便是比武之日,他不想影响朱颜的比赛状态,便给朱颜扔了一个瓷瓶,然后冷硬地说道:
时影回去好好反省。醒醒你的酒,明日不要迟到。
朱颜感觉时影生气了,诺诺地点了头,不敢顶嘴,看着时影的背影消失后,脑筋才活络过来:
朱颜大徒弟刚才是帮我挡水才湿的吗?少司命抱走大徒弟干嘛?
朱颜觉得时影的举动莫名其妙,盛崖余也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不妥,刚要说话又打了个喷嚏,心中就只剩下后悔不迭,哪还有什么妥不妥当的想法。
一路上盛崖余打了十几个喷嚏,恨不得哪块豆腐撞死。
盛崖余完了。哈啾——
时影我一直觉得你沉稳,如今看来还欠些火候。
盛崖余少司命这时候说风凉话,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