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又传来东方夫人的吩咐:“欧阳,陪老爷喝两杯吧,你也留神些,莫要自己也喝多了。今日两位小朋友难得来一趟,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欧阳闻言,微微颔首,步伐稳健地走上前,伸手接过酒壶,动作娴熟地为众人斟满酒杯。
此时,璇玑偷偷抬眼望去,只见东方夫人站在欧阳身后,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疤痕处,眼神复杂难辨。
既有深深的怜惜,又有隐秘的痛楚。
那一抹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除了她,竟无人察觉。
东方夫人离去后,璇玑与禹司凤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欧阳管事身上。
其一,他们想看看能让东方清奇这样的人物在情场上碰壁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其二,他们也好奇,这人到底有何特别之处,竟能让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为之倾心。
那欧阳神色淡然,未动声色,先为二人各自斟了一杯酒,声音低沉,语气恭敬:“欧阳敬两位少侠一杯。”
禹司凤轻笑着举杯,道:“多谢欧阳管事……小弟冒昧,斗胆唤您一声欧阳大哥。大哥如此年轻便已是浮玉岛的大管事,当真是令人敬佩不已啊。”
他言辞试探,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探得些许端倪。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欧阳竟如石雕般木讷,既无半分波澜,只连连低头称不敢,谦逊得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二人此前只当他面相忠厚,实则必定巧舌如簧,能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岛主夫妻之间,滴水不漏。
如今看来,倒是看走眼了。
这时,东方清奇拍了拍欧阳的肩膀,后者正要仰头饮尽杯中酒,却被这一拍打得手一抖,酒液溅入口鼻,顿时呛得咳嗽连连,脸上疤痕也因此更显猩红。
“哈哈哈,欧阳啊欧阳,别这么拘谨!堂堂一个男子汉,喝酒怎么还能呛着?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有空跟我练功,你就是不听……哎呀,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不如干脆跟大哥我学剑吧!”
欧阳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沙哑着嗓音摇头:“谢老爷垂爱,欧阳并非练武之人……”
东方清奇闻言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这些年你为我尽心尽力做事,眼看再过几日你就要离开浮玉岛了,我却什么都没给过你。欧阳啊,你要知道,外面的世界险恶无情,恃强凌弱者比比皆是,你一个书生,又手无缚鸡之力,这叫我如何放心你走?”
此话一出,禹司凤和璇玑面色骤变。
禹司凤急忙问道:“什么?欧阳管事真的要离开浮玉岛吗?”
欧阳点了点头,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难以察觉:“家兄重病,家母年迈,实在无法放心她们独自在家,只能归去。”
原来如此!怪不得东方夫人会流露出那般伤感之情,想必也是因为近期她情绪起伏较大,才被东方岛主察觉到蛛丝马迹。
可惜的是,他始终将欧阳当作亲兄弟看待,未曾怀疑,竟让那些无辜弟子平白蒙冤。东方清奇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我说让你把母亲和兄长接到岛上,由我和清榕照料,你怎么就是不肯!难道我们浮玉岛亏待了你不成?为何急着离去?”
欧阳连忙拱手作揖,姿态恭敬:“老爷莫误会!祖坟都在家乡,怎能轻易迁移?况且家母坚持落叶归根,不愿远离故土。浮玉岛虽好,但路途遥远,老人家禁不起折腾……辜负了老爷的厚爱,欧阳汗颜。”
东方清奇摆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罢了,随你吧。这些年你助我良多,‘老爷’二字以后再也不要提了,唤我一声大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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